第一百六十八章 怎麼是你,怎麼老是你(1/2)
聽說要讓周楠到職,眾行人都是一臉憤慨,又齊聲喊:「司正明鑑,體制不可廢。難道大人和這姓周的有舊?」
「小小秀才,吏員雜流也做行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等絕不容忍。當上書內閣陳情,彈劾秦司正。」
「對,上書。」
「天日昭昭,秦大人,你雖為上司,卻不能堵住我等悠悠之口。」
「司正昏聵了!」
……
周楠心中苦笑:老秦啊老秦,你的情誼心領了。可當著眾人的面你要留我當職,這不是將勞資架在火少烤嗎?這行人司的行人們將來可都是要做給事中,御使言官的,可都不好惹。
確實,秦梁此舉確實是冒天下士大夫之大不韙。身為一司之主官,引得手下上書彈劾,換任何一人是他,此刻自然要暴跳如雷。
可秦司正卻一臉嚴肅地喝道:「本官也是秉公辦事,爾等書生,以為讀得十年聖賢書就是國之幹才?其實,在老夫眼中不過是眼高手低之輩,不過是平日袖手談心性,百無一用的書生。不然,這次朝廷有令,一個個怎麼都推脫了摘出去了?周行人老夫是知道的,在地方上做官多年,曉通俗務,卻不是你們比得了的。下去!」
說來也怪,吃秦梁這一通呵斥,眾行人都是一臉的羞愧。也不再鬧,拱手退了下去。
等到眾人下去,周楠忙又施禮:「下官今至行人司,打攪老大人了。」
「哈哈,周行人的事情老夫聽人說過。十多年前受了冤屈,以至前程盡毀,世人聞之多是謂嘆,老夫也是心中不忍。」秦梁一臉的和藹和同情:「司中同仁不知此中究竟,對你以秀才功名任行人之職多有不滿,也是人之常情,不用掛礙於心。」
周楠聽到這話,心中一暖。暗道:也是啊,我雖然是吏員出身,可以前卻是讀書種子,說起來大家都是士林中人,天下讀書人是一家。將心比心,我受了這麼大冤屈,任何一個讀書人只怕都會感同身受。這次能夠得到了行人一職,怕也是朝中大姥對我的補償。
有這麼一個和藹可親,通情達理的上司也是幸事。
周楠忙道:「不知者不罪,下官這十多年來嘗盡人情冷暖,卻也不放在心上。也對,周楠只有秀才功名,確實不便在行人司當職。朝廷已經下了恩旨,命下官鎖廳參加科舉,我這次來司里就是辦理相關手續的。大老爺恩情下官心領,卻不使司正為難。」
「你啊,你啊,不過是遇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還算是讀書人嗎?」秦梁一副痛心疾首模樣,指著周楠喝道:「科舉是要去考的,周大人,我司都是進士,都是飽學之士。你在衙門裡當職,正好和同僚切磋技藝增進學養,對於你的未來也是好的。」
說罷,不等周楠反對就擺了擺手,吩咐高司副給周楠辦理相關手續。
周楠很是無奈,心中苦笑:秦大人啊秦大人,你固然是一片好心,可我一個秀才成天呆在進士中,被排擠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很快,周楠就被分到一個小房間做辦公室。
這頭剛入職,還沒等周楠屁股在板凳上坐熱,那頭秦梁就派人來傳,說是有事交代。
「這是要給我壓擔子啊!」周楠心中暗想:「是代表朝廷去傳旨呢,還是慰問老臣?千萬別去出使番邦,那可是有死人的。正德二年,好象有一個行人出使占城,就因為水土不服死在那裡。如果那樣,就麻煩了。」
所謂占城,就是後世的越南。當時越南國的首都位於占城,也就是後來的東亞旅遊景點之一的芽莊。
想來,這事也不可能。出使外國可是個美差,辦完差之後出使的行人多半會升為都察院御使,這種美事還輪不到他這個新人頭上。
他走進秦梁辦公的耳房,問道:「大老爺有何吩咐?」
秦司正還是那副叫人如沐春風的和藹表情,微笑道:「事情是這樣,朝廷命御史瀋陽、戶部郎中張大化清理畿內莊田,涉及的田畝、莊園甚多,很多莊田也不知道轉過幾手,一理甚至能理到弘治年,千頭萬緒甚是繁雜。光靠沈、張二位大人,一時也無法釐清……」
正因為事情實在太複雜,加上人手有限,這二人忙了大半年,到現在才追回了二千五百二十九餘頃皇家莊田。
這事說穿了就是嘉靖皇帝缺錢用,想要殺豬。
可是,這二十九頃地根本值不了幾個錢,反鬧得京中百姓不滿,費而不惠。
皇帝大光其火,決定進一步加大工作力度。你們不是喊人手不夠嗎,好,朕給你們增派人手。還有,你們兩個分明就是出工不出力,對朝廷大政心懷牴觸,朕不再相信你們。
於是,嘉靖就讓這二人做名義上的主持人,卻令各紀檢部門派出人手,混編成幾個工作隊,劃片區落實到人依照名單清理隱匿莊田。
行人司的行人們將來要麼做給事中,要麼去都察院,標準的紀檢幹部後備培訓班,這次也要出人負責一個小組。
說完來龍去脈,秦梁微笑道:「周大人,司中行人都是十年寒窗,中進士之後直接被排到行人司來任職,甚至沒有去過六部觀政,外間事務一竅不通。此番清丈京師皇產,牽涉甚廣,叫他們領銜辦差,怕是要壞事。至不如周大人,由衙役而吏員,然後理刑廳知事,人情練達,精明強幹,老夫的意思是派你去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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