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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嘉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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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不耐煩地說:「謀逆大罪,該抓抓,該殺殺,該賞賞。國家自有制度,照辦就是了。多大點事,你們二人,一個是內相,一個是外相,鬧出如此動靜,難不成還有為逆賊說情?毫無意義。」

就這麼一句話,就算是判了淮安府一干官員的死刑。

可謂是果決明快,他眼睛裡甚至不帶一絲的情感。

「是,陛下。」嚴嵩點了點頭。

嘉靖突然輕飄飄地補充一句:「聽說淮安知府是閣老的門人?」

嚴嵩:「臣御下不嚴,請天子治罪。」

「治罪,治什麼罪?朕已經查得清楚,宋孔當是你門人的門人,追責也追不到你頭上去。多少年的閣老了,門生故吏便天下,若其中一人有事就要牽扯上來,這朝中也沒人了。」

「陛下聖明。」嚴嵩欲要說什麼,想了想,心中微微一嘆。最後道:「此案涉及到天子親軍的調遣,有的親軍並未駐紮京師,若遇到特殊事件,需得動用軍力,離京千里萬里,又如何來得及,也未免太拘泥。臣不是為孝陵衛為宋孔當說情。這些蟊賊國蠹,死不足惜。老臣只憂慮……」

「憂慮,又有什麼好憂慮的?」嘉靖突然冷冷地笑起來:「難不成朕還要細細跟爾等說清楚,軍隊什麼時候能動,什麼時候不能動?那是朕的親軍,若是別人輕易就能調動,只怕憂慮的就該是朕了。」

他這一笑,額上沁出一層晶瑩的毛毛汗。

「臣惶恐。」

「閣老最近精神看起來不太好,來人,送閣老。」

等到嚴嵩退下,黃錦上前:「老爺休要置氣,氣壞了身子可是你自己個兒的。」說著話,就擰了濕巾將嘉靖額上的汗水小心蘸了。

嘉靖:「宋孔當罪責難饒,朕斷不能容,調動天子親軍,此風不可漲,此例不可開。一個小小的知府,今天能調動朕的孝陵衛,明天是不是可以調動九邊鎮軍,後天是不是就可以調動錦衣衛了。對了,裕王那邊是不是請旨褒獎此案有功的官員,你和內閣是什麼章程?」

黃錦:「安東知縣升職長蘆鹽轉運司。」

嘉靖也不沒說。

黃錦:「淮安府衙理刑廳知事升任臨清州判,內閣已經擬票,司禮監擬批紅。」

嘉靖突然咯咯地笑起來:「鹽運副使,從六品;州判,從七品,芥子大的食秩,吏部文選司的郎中就能批准,偏生要交到內閣,交到司禮監。怎麼,就因為他們是裕王的人嗎?朕還沒死,爾等就急著去燒王府的熱灶嗎?」

黃錦知道這是嚴重的指責,也不辯解:「老爺,這是御案,下頭的人自然要謹慎些。」

「說到底是膽子小,沒擔待,又有小心思。」嘉靖道:「黃錦,你當朕剛才大發雷霆,其實,些須小事,朕可不放在心上。一兩百兵馬的調動而已,算得什麼?此番引得滾滾人頭落地,甚為無趣。此風若漲,豈不是唐時武后銅匭捕風捉影舊事,到時候人人自危,別人又當朕是什麼人?淮安理刑廳,叫周楠吧?」

黃錦:「是,老爺,臣這就去辦。」

「不然。」嘉靖想了想:「有罰必有賞,制度不可廢。不是有人說他身負冤屈,誤入吏流,前程盡毀,世人對他多有同情嗎?也好,朕就讓他做正經的官兒,授他行人司行人一職。再給他一個恩旨,允許他去參加科舉。」

「是,老爺,臣這就下去草詔。」黃錦心中一緊,知道那個姓周的小小的九品知事是激怒了天子了。

他作為司禮監掌印,侍侯皇帝多年,又親眼見證了嘉靖初年的大禮儀政治風波,見證了楊庭和、張璁、夏言、仇鑾等一大批朝堂大老的黯然下野,甚至人頭落地,對於這位玉虛宮主人的秉性實在太清楚不錯。

你周楠要搬倒淮安知府也不是不可以,大明朝講究的是以小制大。你無論告發他貪墨也好,枉法也好,可萬萬不能用謀反這個罪名。

一旦開了上綱上線捕風捉影,用小事就治人死命的先例,將來大伙兒還怎麼勇於任事,這政治風氣不就壞掉了?

最麻煩的時候,這事還牽扯到裕王府。陛下和王爺已經十多年沒有往來,你一個王府的門人一出手就動到天子親軍頭上來,這未免讓天子心中玩味。

周楠不是進士,現在被選進行人司,必然引發清流的不滿,進而對王府不滿。

王府這些年已是朝中清流的旗幟,周楠一個小小的秀才,要去考進士,談何容易。就算考中了,以吏員而進行人司,已是破壞了清流們秉執的人事制度和規矩,很容易就將這事埋怨到王府身上。

如此,王府和清流看起來密不可分的關係就出現瑕疵。

黃錦想到這裡,心中一驚,又苦笑:這位老爺的心思彎彎拐拐真多啊!這對父子,這大明朝的大當家和二當家……咳……得,那位周大人自求多福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文科的關鍵是記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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