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終於放心了(2/2)
詹通:「估計過得一陣子就會放回來,沒事的。他們也是倒霉,飛來橫禍啊!子木,你什麼時候去淮安上任?」
周楠想了想,說:「在家休息兩日之後就要去淮安理刑廳報到,然後尚要去一趟山陽縣,有點私事需要辦。辦完這事,才能正式到職。」
詹通:「山陽乃是附郭縣,治所就在淮安城中,不是一條道兒嗎?」
周楠:「我去的這家卻不在城中,距離府城還有三十來里地。」
很快周楠去禮房辦完了交接手續,回到家裡。
家中已經在收拾行裝,雲娘說,明天她父親和兄長會進城設宴為他道喜。又拿出一堆帖子,說是縣中縉紳為周知事洗塵接風。
看樣子,周楠在家這兩日都要在酒桌上度過。他本打算安靜地陪雲娘的,看來是不可能了。
雲娘又說,楊六爺和楊有天進縣城之後會在家裡住兩日,然後用家裡的船親自送周楠去府城任職。
周楠笑道:「泰山老大人和有田要來,那感情好,正要和他們商量在淮水上走船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不在安東的日子裡,他們的船走得怎麼樣?」
雲娘回答說家裡的生意一切都好,每月的生意就算再差,也有幾兩銀子入項。她就是有點擔心周楠這一去淮安,石千石不肯再讓周家和楊家走船。她雖然是個婦人,卻也知道人一走茶就涼的道理。
石中石當初之所以答應放周楠的船進去,是考慮到丈夫在衙門裡當差,鹽道有事還需要縣中幫忙。周楠一走,怕就怕石千石不肯買帳。
周楠笑著說:「無須擔心,官場上人情往來怕就怕這種不念舊情翻臉比翻書快的,壞了名聲,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這個道理石千石還是懂的。」
沒錯,周楠是調去淮安了。可以他在縣衙里這麼長日子的經營,再加上同詹通的私交,石千石如果反悔,尋個由頭拿捏他還不容易。
雲娘又是滿面憂愁:「相公,咱們這次去淮安,也不知道吃住慣不慣。到現在房子都還沒尋著,難不成還先住在客棧里?」她心中不能有事,一有事,無論大小好壞,就會憂愁到失眠。
周楠笑道:「雲娘你也不要擔心了,你先留在安東,我先過去。等找好房子,將一切安排妥當才叫人過來接你。還有,哪裡有那麼快當差的,到淮安報到之後,我估計會先請幾日假。一是安排吃住,二是還得去一個地方勾留一兩日。」
「相公先過去也好,妾身先留在安東。素姐身子日重,算來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不過,她腹中的孩兒小,卻遲了。讓她再車舟勞頓,怕有三長兩短。還是等她先把孩兒生下來再說,這可是周家第一個娃娃,大意不得。」雲娘點了點頭,心中奇怪,問周楠到淮安之後還要去哪裡。
周楠回答說:「我有一封信要帶去山陽縣荀家報喪。」
事情是這樣,周楠在唐順之行轅的時候。三片沙之戰,朝廷大軍雖然取得空前大捷,可將士還是有些折損。其中,唐巡撫幕賓中有一個荀舉人大約是第一次上戰場,胸懷激盪,立於船頭,欲效法古人橫槊看詩成。結果中了倭寇一記流彈,正中胸口。
回到揚州之後,鉛毒發作,加上年事已高,就支撐不下去。
荀舉人當初之所以投到唐順之幕中,一是確實有報國之心。二是他今年五十有二,科舉無望,也想立些功勞,好得唐大人推舉,謀個縣丞一類的官職。結果,運氣實在不好,以身殉國了。
周楠和他是老鄉,平日間倒也混得熟了。
荀舉人臨死的時候,放心不下家中妻小,更放心不下家業,就寫了遺書托周楠帶回家去。
荀家家業頗大,荀舉人有一妻三妾,兩個孩子。
據他說,正妻是個嫉妒心強的人,他這一死,小妾們估計都會被趕出家門。
這事他閉眼之後也管不著,只是其中一個女兒乃是她的掌上明珠。為了不讓女兒吃苦,荀舉人就將名下的產業劃了一部分給女兒作為今後的生計。
周楠:「對了,這個荀舉人這個女兒的母親乃是丫鬟出身,生下她之後就難產死了。」
雲娘:「也是可憐,妾生女,母親又死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長大成人的。」
周楠一笑:「你也別可憐人家,這女子現在可身家不菲,就算她生成香草那樣,也要被媒人踏破荀家門檻。」
荀舉人信上說,荀家有良田萬畝,莊園兩處。另外,在淮安城裡還有二十家店鋪。他死以後,兩處莊園和城中的二十間店鋪留給大兒子荀秀才。至於那一萬畝地,七千畝歸大妻,剩餘三千畝則留給女兒做嫁妝。
這可是三千畝地,荀小姐從一個妾生女突得了如此身家,搖身一變變成白富美,可憐什麼?
要知道,按照古人的利益,妾室可沒有什麼地位。生的女兒,將來也沒什麼嫁妝,嫁得也不好。如此,對荀小姐倒是一件改變命運的好事。
想到這裡,周楠看著素姐的大肚子,心中卻是一動:素姐將來生了兒子也就罷了,如果生的是女兒,我等一視同仁,富養一生,絕不能叫她吃半點虧。
聽說這個荀小姐有三千畝田地的嫁妝,雲娘嚇了一跳,禁不住嘆道:「真是有錢啊!」想當出周楠剛從遼東回來的那日,周楊為了幾畝地就要讓她改嫁。
在當初的她看來,幾畝地已經是不得了的資產。三千畝,卻不知道大成什麼模樣,站在地頭,怕是一眼也看不到頭。
貧窮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接下來兩日,果然如周楠所預料的那樣都是在酒桌子上度過的。
聽說周楠做了官,縣中大戶縉紳紛紛到賀,叫周楠狠狠地得意了一場。
周家從這個時候算是擠進了安東縣縉紳官宦人家的行列,只是,周楠囊中羞澀,和大戶豪門實在不配套。
唯一不美的是梅員外沒有來,梅朴還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信過來和他絕交,搞得周楠有點莫名其妙。
周楠事後才知道,梅家是惱他納了素姐為妾。沒錯,素姐自從出了梅家已經是自由身,她要嫁誰梅員外也管不著。
可是,世人都知道周楠和素姐不清不楚,你周大人現在又娶了她,難免叫人心中不舒服,也有打梅家臉的嫌疑。
周楠本打算和梅家合作做生意賺點錢,現在看來,也談不上了。
有得必也失,卻也是無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