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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個劣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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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態度如此惡劣,周楠大怒,下意識就要喝一聲:「好個刁民,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

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也就理刑廳一個普通官員,現在又做了個秘書,手頭一點權力也無。又回想起自己當初在安東縣的威風凜凜,頓時喪氣,道:「你這人如何口出惡言?」

路邊的地里有不少農夫正在割麥,夏收季節已經到了。

今年天氣不錯,整日艷陽,曬得人渾身是汗,麥子打下來之後,不兩日就能曬乾。看來應該是一個豐年。可惜,農夫們都滿面憂色,看不到一絲豐收後的喜悅。

「老五,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也不怕得罪人。」一個老漢忙扔掉手中的鐮刀,朝周楠一拱手:「這位相公,我家兒子脾氣犟,得罪之處還請多多恕罪。」

周楠不明白那青年後生為什麼這樣說話,心中好奇,笑道:「老鄉,今年收成不錯啊,可以吃個飽飯了,恭喜,恭喜。」

叫老五的那個青年後生哼了一聲:「豐收又如何,不還是要挨餓。」

周楠:「這話就怪了,據我所知道,官府每年的賦稅都有定數。且朝廷體恤黎庶,遇到災年會適當減免。到好年成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大家多收了三五斗而加征。」

老五憤憤地說:「你這個相公知道什麼,這地是別人的,咱們都是佃戶,每年要交多少租子,還不是地主家說了算。今年年景是好,可租子也要跟著上浮。碰到歉收,卻不肯減少一分,反正咱們就是挨餓的命。」

周楠又是奇怪:「這每年多少租子自有定數,你們租種別家的地應該早就說好了的,怎麼還每年變,告到官府里去也是主家沒理。」

老五更是氣惱:「告到官府里去又如何,人家是舉人老爺,在官府里又有親戚,真鬧起來,又如何斗得過。挨一頓打不說,這地也種不成了。我呸,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上數三五代還是一家人呢,真他媽是畜生。」

老人大約是怕後生的話傳到主家去又要吃虧,連聲叫:「老五,你少說幾句話要變啞巴嗎?」

青年後生氣道:「阿爹你怕什麼,大不了不種他荀家的地,咱們去城裡扛活。我有一把子力氣,還能餓死了。」

「你懂什麼,主母是什麼性子難道你還不知道,人家手眼通天。你一走,下了人家的面子,進城去能有好日子。再說了,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到外地能有好日子過。」老人不住頓足,然後賠笑著對周楠道:「相公,我家老五是放屁,你權當沒聽到。荀老爺家就在前邊,你老慢走。」說著就指了指遠處的莊園。

周楠謝了一聲。

他坐了兩個時辰馬車,這時代的車輛沒有彈簧鋼,沒有橡膠輪胎,減震系統一塌糊塗,顛簸了半天,屁股都快被顛開花了。再不肯坐回車上去受了那苦,現在距離荀家也不過二三里地。索性叫馬車一邊歇著,等下在莊園門口等,一個人安步以當走,舉步朝那邊走去。

走了一氣,總算到了荀家莊園門口,身子活動開來,頓覺神清氣爽。

走到莊子路口,頓時熱鬧起來。只見好多人,有馬車,有牛車,又有轎子。

莊口有一座小石橋,乃是必由之路。道路突然變窄,這麼多車馬擠在那裡,頓時走不通了。一時間人車爭道,轎夫馬車夫互相叫罵,喧囂聲響成一片,好象是在趕大集。

「這麼熱鬧……」周楠想了想,荀舉人去世已經有些日子,棺木應該已經運回家來,今日難道是荀家設靈堂接受親朋好友弔唁的日子?

又定睛看去,卻見有好幾個荀家家丁正在橋邊疏導車馬和人流,這幾人頭上都纏著麻布,腰上繫著竹麻,竟戴著重孝,果然如此。

實在太擠,周楠可不想被車撞著。這時代可沒有第三責任人保險,真出了車禍,也沒保險公司賠錢。荀舉人畢竟是有功名的舉子老爺,結交的不是豪門子弟讀書種子,就是士紳官僚,大家都在場面上走動,難道還叫人家付湯藥?自己這個九品知事,在淮安城裡也算不得什麼。

於是,周楠就立在橋邊,準備等這一波車流過去才去拜見荀家遺孀。

車禍還是發生,只聽得砰一聲,一個老漢就被一輛馬車的車轅撞到背心,直接跌到河裡去。好在今天淮安旱得厲害,小河裡幹得露出河床中的鵝卵石。老頭一落下去,腦袋撞在石頭上,頓時血流滿面。

頓時,橋上就亂成一團,紛紛喊:「糟糕,跌傷人了!」

立即就有兩個荀家家丁衝下去,將手中的棍子使勁朝老頭身上抽去,一邊打一邊罵:「不開眼的東西,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橋上是什麼人,也敢來擠?」

那老頭髮出陣陣慘叫:「我我我……是夫人有急事吩咐下來,說是遲到就打斷我的腿,真不是我故意衝撞老爺們啊,饒命,饒命啊!」

「喲喝,還抬出夫人來騙老子?你就算有急事,這河裡又沒水,從河裡過去不行嗎?你當你是什麼人,也配從橋上走。你要抬出夫人來,好好好,等下咱們就到夫人那裡稟告此事。」

一聽家丁說要要去稟告夫人,老頭臉色大變,顯然是對荀舉人的大妻畏之如虎,連聲哀叫道:「饒命啊,饒命啊,不要稟告夫人啊!」

「現在知道後悔了,嘿嘿,不開眼的東西,今天非卸掉你一條腿不可,也叫你這老不死的長長記性,知道咱們荀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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