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考場潛規則(2/2)
周楠卻一臉的不屑:「梅康,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也對,你就是一個土豪,讀書人的事情你又曉得什麼。附耳過來,教你個乖。」
他正色道:「如果我能保你家老三得今年縣試頭名呢?」
「什麼頭名,這又有什麼關係,也就好聽些罷了。」
「哎,都不知道怎麼給你講。這麼說吧,只要拿到今年縣試的頭名,你兒子的秀才功名就是十拿九穩,內定了。」周楠小聲地將科舉場上的潛規則大約同梅員外說了一遍。
原來,明朝的童子試並不像後面的鄉試、會試和殿試那麼嚴格。考試的時候不但要用紙糊住考生的姓名,為了防止考官舞弊,考生的卷子還得由專門的人謄錄一遍,最大限度地做到公平、公開、公正。
在童子試可沒有這麼多講究,不用糊名,取誰不取誰,都由考官一個人說了算。
打個比方,你如果能買通知縣、知府和省學政三人,就能輕易拿到一個秀才功名。不過,能夠有這種能力的人,還真沒生出來。
這裡又有一個潛規則:每縣的縣試頭名到府院兩場考試的時候,考官都會照例錄取。因為,各縣考試的頭名一般來說,要麼是知縣的關係戶,要麼是當地眾望所歸的神童、讀書人中的精英。為了照顧知縣和一縣讀書人的面子,怎麼也得放過。不然,縣頭名連榜都上不了,那不是打地方官的臉嗎,也太不懂得為官之道了。
縣試頭名得秀才功名這個規矩,相當於後世的高考保送生,合理合法。
「啊,還有這個說法?」梅員外瞠目結舌,又大為心動。
如果事情真如周楠所說,他保梅朴得縣試頭名,就相當於一個秀才到手了。
姓周的在知縣那裡正當紅,上次歲考,還有後來的改土為桑,都是他一手所為。可以說,史知縣的前程都是這個胥吏保下來的,他說一聲,縣尊自然會答應的。
梅康這十多年來,想的就是兒子考個功名出來,光耀梅家門庭。只要有了功名,可以見官不跪,他梅員外在一眾士紳面前也能抬起頭來。
更別說,有了讀書人這個身份,梅家在外面做事也方便。很多場面也能出席,結交的人物自又不同。
這個誘惑的果實,他無法拒絕,也必須吞下去。
不過,兩家的仇怨實在太深,梅員外冷笑:「姓周的,你覺得咱們還有談判的餘地嗎?」
「以前沒有,以後沒有,但現在有。」周楠很乾脆地說:「我就這兩個條件,也不指望你我的仇怨就此化解。實話同你說吧,石千石和你搞的鬼叫知縣非常惱火,我也因此而惡了縣尊,以至定好的禮房典吏一職幾乎泡湯。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替我度過這個難關,我保你兒子中秀才。至於你我之間的恩怨,等你兒子當了秀才,咱們再算。你梅員外擺多高,我吃多高。我是在衙門裡混的,你又是江湖豪客,咱們也不用說那麼多彎彎拐拐的,爽快些,干不干?」
「干!就依你所言,等過了我兒今年的童子試,咱們再親近親近。可你若是欺騙於我,老夫就算豁出去命不要,也要將你這小賊打死。」說罷,呼一聲,手中的鐵鞭就抽在茶几上。
「當」地將一張硬木小几抽得散了架。
聽到船艙里一聲巨響,岸上的觀眾大叫:的「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閃開,閃開,歸縣丞來了!」一陣吶喊,卻見幾個衙役沖了過來,提起手中的棍子就打出一條通道。
通道後面是一身官服的歸縣丞和以翁春為首的一眾書生,正浩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