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水落未必石出(四)(2/2)
「陳公公,已經到了這一步,該收手了。再不收手,事態就無法控制了。」
陳洪:「是的,該收手了。」
科道這幾日不斷上摺子彈劾司禮監鉗制言路,他承受了巨大壓力,快頂不住了。
現在空明案走到一步,再深究下去,問題更嚴重。
陳洪問:「那麼,又該如何了局,現在人犯都不在咱們手裡了,什麼都做不成,難不成還有坐以待斃?」
朱希忠:「其實,黃尚書那裡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陳洪:「爭取,怎麼爭取,你開什麼玩笑?黃尚書今天擺明了就是站在徐階、周楠他們那邊,這人又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文官還不盡幫著文官說話?」
朱希忠:「陳公公,你發現沒有,剛才黃尚書審空明的時候,好象根本就不想聽空明說什麼。一來就叫人打殺威棍,就算那十五棍打完,說不好過得片刻一言不合又要用刑。你我都是辦老了案的人,難道沒發現什麼?」
「什麼?」
朱希忠:「你發現沒有,行刑時用的棍子分外沉重,可不像是白蠟杆子應該有的分量。」
陳洪:「怎麼說?」
朱希忠:「須瞞不了我,棍子裡面灌了水銀,打上一頓是什麼後果,你我都清楚。想來空明吃了一棍,也感覺出來了。棍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這才胡亂攀咬公公,想再扯出一個大人物保命。這黃尚書,那是動了殺心了。」
陳洪抽了一口冷氣:「黃尚書要打死空明,他這是為什麼?」
朱希忠:「這案子已經不單純是空明刺殺世子那麼簡單,還涉及到儲君之位,涉及到內閣人事變動,涉及到文官和咱們廠衛的矛盾,真要較真,那就是一團亂麻。而陛下又是個怕麻煩的人,既然剪不斷理還亂,索性就就一把火燒了乾淨。」
陳洪覺他說得有理:「你的意思是黃尚書已經揣摩透了陛下的心意?」
朱希忠:「我可什麼也沒說,只是提醒公公,這個黃尚書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陳洪:「如何爭取?」
「至於如何爭取那就是陳公公你的事情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堵住空明的嘴,讓他別亂說。」這種爭取刑部尚書的事情鬼知道要輸送出去多少利益,還是讓陳公公去頭疼吧!
陳洪並沒有想到朱希忠這是和自己玩了個心意,合著事情鬧到現在,出本錢的是自己,勞神費力的也是自己,老朱一點代價都不出就這麼幹脫身。
他嘆息一聲:「也對,是該收手了,再這麼發展下去,事態就不受控制了。姓周的賊子……賊子……咱家還真沒看出他就是條惡狼,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