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穩住,我們能贏(2/2)
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色的光芒,似是兩團烈火。
周楠魂飛魄散:「陛下,陛下!」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來人啦,來人……」話卻停下來。
周楠不敢動,就那麼定定地跪著,只感覺嘉靖的雙手如同鐵鉤一樣鉤在他肩窩中,死活也掙脫不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楠才從驚駭中醒來:「陛下。」
沒有回音,嘉靖依舊保持著那個肢勢。
周楠感覺到不對,大著膽子扳開他的手。
只聽得撲通一聲,嘉靖就倒了下去。
「陛下。」周楠小聲叫了一句,伸出手在他鼻下探了探,已然沒有呼吸。
他還不放心,又將耳朵貼在嘉靖的胸口上聽了聽,寂然無聲。
周楠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用手合上嘉靖圓瞪的雙目,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一咬牙站起來,大步朝精舍外走去。
「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周楠,為了你自己,為了雲娘、素姐、阿九、三丫和兩個兒子,也是為了嘉善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你要堅強!」
「穩住,我們能贏!」
他捏緊了拳頭,指骨關節咯吱著響。
外面的雪紛紛洋洋落下,天地一片雪白。
好冷,冷空氣吸進肺中,整個人仿佛都要僵了,可這冷也讓周楠翻滾的內心平靜下來。
金四哥跑了過來嚷嚷道:「侍講,侍講,有一事稟告。」
周楠低聲罵道:「金四哥你鬧什麼,陛下已經安歇了,吵醒了他,仔細你的腦袋。」
立在屋檐下的兩個太監也小聲笑道:「金四哥你這個夯貨,如果不是子木先生以前維護這你,不知道要吃多少打。」
金四哥吐了吐舌頭,憨厚地笑道:「俺天生就是大嗓門,媽生爹養的,奈何?」
太監們侍侯了皇帝這麼多年,天子的生活習慣他們自然清楚。每次嘉靖服用仙丹之後都要坐坐鍊氣一兩個時辰,在這個期間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攪,除了黃錦。
他們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霉頭。
周楠這才問:「金四哥,什麼事?」
金四哥:「侍講,方才我在外面巡邏的時候聽人說,史舍人當值了。侍講若有事,可去那裡找。」
周楠心中一陣狂喜,來得真巧,我正頭疼怎麼將皇帝駕崩的消息帶給徐階,這才是瞌睡來了碰上枕頭。
此刻,也只有徐階在才鎮得住大局。
這事不能拖,現在已經是後世北京時間夜裡九點鐘模樣,到卯時也就是四點之前若不能解決,問題就大了。
時間,時間是如此的寶貴,直接關係到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周楠也顧不得去穿斗篷,大步朝內閣西苑值房走去。
剛進值房,卻看到門口的籤押房裡燒了一口旺旺爐子,張居正一個人正坐在那裡讀書。
張居正:「原來是子木,大夜裡來值房,可是出了要緊的事?」
周楠走進去,一拱手:「聽說我以前的幕僚史文江來值房當值了,在下心中歡喜,過來和他說說話。」
張居正也不起身,只見手中的書放在几上:「拿來。」
周楠:「太岳的話我不明白,拿什麼來?」
「關防文憑。」張居正淡淡道:「按照制度,每日申時各衙都要鎖廳。沒有關防文憑,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周楠笑道:「太岳兄,不至於吧?我就是和舊人說說話。」
張居正道:「子木也是隨侍在君父駕前之人,無論是禁中還是朝堂制度想必也不陌生吧?子木若要找史舍人說話,明日再來,又何必急於一時?」
周楠:「這個,這個……」他來的路上已經落了一身的雪,此刻被籤押房裡的熱氣一烤都化成了水,順著脖子流進背心。
心中不覺急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