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冬天的幾個瞬間(2/2)
史文江端起已經涼透的冷茶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周舍人說,請首輔立即請袁次輔、嚴閣老和黃錦公公去玉熙宮,十萬火急。」
徐階是個仔細的人:「是不是陛下的旨意?」
史文江:「沒說。」
徐階一剎那什麼都明白了,兩行眼淚流了下來:「陛下,陛下啊!」
史文江:「首輔,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國家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你要堅持住。」
「來人!」徐階朝書房外大喊一聲。
一個侍從進來:「老爺。」
徐階:「備上車馬,打出儀仗。」
侍從:「去哪裡?」
「黃公公府,另外,派兩個貼心的人分別去袁相府和嚴相府,請他們去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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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緝事廠,岳飛廟。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番子急沖沖跑進來:「廠公,廠公。」
陳洪:「說。」
那番子:「稟廠公,小的看明白了,史文江去了徐階相府。然後……」
「什麼然後,都什麼時候還等得到你然後。史文江去了徐階府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回來稟告,還等這半天?」陳洪暴怒,一個窩心腳踢到那番子身上。
那番子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半晌才道:「然後,徐階就出府了,還打出了二品大員的儀仗。」
陳洪:「果然是,果然是……西苑出事了。張居正,張居正你是幹什麼吃的?」他咬著牙齒大聲下令:「把所有人叫起來,全副武裝,跑步去西苑。」
兩個西苑面面相覷,顫聲道:「陳公公,帶著兵馬去西苑,將來陛下追究下來,那可是死罪啊!公公,不可啊!」
陳洪大聲咆哮:「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那麼多?陛下,陛下歸真了!」
「啊!」兩個番子跌跌撞撞地不住後退,都是面無人色。
陳洪:「怕什麼,怕什麼,有咱家在呢!就算要死,也是咱家先死。去兩個人,通知高相、李相和裕王府,騎上快馬?有人敢阻,格殺勿論!」
他大步走到風雪中,突然扯直了嗓子高唱:「衝上去,衝上去。沖得去,楊六郎,沖不上,喝米湯。」
聲音又是雄壯,又是悽厲,驚得天上正紛紛洋洋落下的雪花在空中迴旋。
那歌聲中竟然帶著一絲南方口音,甚是古怪。
是的,陳公公是南方人。
那一年,兵部尚書毛伯溫征安南,大勝之。陳洪被俘,淨身入宮。
此刻,他身上南蠻的血脈甦醒了。
一百多東廠番子飛集結,都是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頭上帶著風帽。
陳洪和十個手執大棍的太監站在最前面,狂風中,他們頭上戴的貂帽在微微聳動。
「等下爾等聽咱家之命行事,過得今晚,咱家絕不虧待。如果有膽敢抗命不前者,休怪咱家辣手無情。」陳洪朝後面點了點頭。
兩個太監抬了個大筐過來,借著夜色可以看到金屬的反光。
一個太監喝道:「廠公說了,每人十兩銀子犒賞,排好隊,一個個上來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