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殺許(2/2)
「難道伯父要應了陳洪?」朱倫一張臉憋得通紅:「伯父公正嚴明,乃是侄兒最敬佩的人,難道你老人家要視《大明律》如無物邪?」
「有義,你是不是對伯父很失望,很痛心?」
朱倫咬著牙不說話。
朱希忠:「我再問你,咱們錦衣親軍是做什麼的?」
朱倫:「還是為何,維護法紀,懲辦奸邪。不冤枉一個君子,也不放過一個奸佞。」
朱希忠突然笑起來:「你說的那是親民官,縣州府的正印官,省提刑按察使司,刑部,卻不是咱們錦衣衛。咱們是天子親軍,說到底惟皇命是從。俗話說:仁不掌兵,義不行賈。仁義這種東西,和咱們廠衛沒有任何關係,咱們就是天家的一把刀。有義,你還是太年輕,義是你心中之蠹,做事多看看多想想,或者什麼都不想才是好的。」
朱倫終於忍不住了:「天地自有正氣,伯父所為,侄兒不敢苟同,也不明白你老人家為什麼要這麼做。動機呢,伯父請給侄兒一個動機。」
「動機,動機……嘿嘿,當初老夫就不該讓你進錦衣親軍衙門,而是應該派你去刑部掌管刑名的。可惜啊,咱們是勛貴,不能做文官。」笑畢,朱希忠長嘆一聲:「還記得剛才陳洪所說的許紳之死嗎?」
朱倫:「那又有什麼關係。」他滿腹都是怨氣,不想聽伯父繼續嘮叨下去。
朱希忠緩緩道:「別說都道許紳那日下藥之後,陛下四個時辰才醒。他因為驚嚇過度,這才撒手人寰的。其實,事情的真相併非如此。許紳是被陛下賜死的。當年醫院的所有太醫,也被陛下一網打盡,流的流殺的殺,一個也沒落下。」
朱論嚇了一跳:「怎麼會?」前頭許太醫剛因為救駕之功本封為太子太保,後腳怎麼就被賜死了,連帶這太醫院也集體落馬,這轉變實在太突然。
「因為徐階好象查出太醫院有不臣之心,當時他在京任國子監祭酒。這徐閣老可是做過延平府推官、江西按察使的,經他的手不知道辦過多少案子,查這事得心應手。不然,你道徐子升這二十年來為何平步青雲,直入內閣宰執天下?」
「不臣之心?」朱倫心中一顫,失驚:「怎麼可能?」
朱希忠:「有義,我問你,若是要弒君,誰最方便?」
不等侄兒回答,朱希忠道:「太醫院,自然是太醫院。人食五穀雜糧,怎麼能不生病,天子亦是如此。他們有是給天子下方子的人,如果和外朝勾結,誰人監督。我再問你,我朝歷代先帝壽元幾何?」
朱倫:「太祖高皇帝享年七十一。」
朱希忠:「從仁宗皇帝開始說。」
朱論:「仁宗皇帝享年四十七,宣宗皇帝享年三十八,英宗皇帝享年三十八,代宗三十;憲宗皇帝享年四十一,孝宗皇帝正德天子享年三十六。」
「你記性倒沒錯,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且不論,馬上得天下,得享天年也不意外,可後來的天子為什麼都短壽?倒是咱們現在的嘉靖天子耿於女色,成天服食丹藥,非長壽之相。可陛下在位四十多年,先後三次剷除太醫院,如今已經五十有七,已是高壽。有義,你是個精幹之人,在刑名上又有天分,難道你不覺得這事甚為蹊蹺嗎?」
「這……」朱倫抽了一口冷氣。
「可是……可是,太醫院還有徐階同伯父你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說……啊,伯父……」朱論好象意識到了什麼,背心全是冷汗。
這個時候,一陣冷風水來,滿池塘都是枯黃的荷葉在晃動。
他感覺自己仿佛掉進那一池冰水中。
冷得失去了知覺。
朱希忠緩緩點頭:「當年,老夫和楊慎交情不淺。可惜,議大禮之後,就不再往來。哎,老友如今已駕鶴西去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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