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這是對閣老的關愛(1/2)
被言官彈劾的時候,袁煒還想過上表自辯,甚至發動自己的門生故吏和言官們打擂台。
他是內閣輔臣,做了二十多年高官,門生故吏遍天下,還是可以和科道搬一搬手腕的。只是,如次一搞,動靜就大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態不好掌握。
現在聽到周楠這個法子,眼前一亮:「想不到解決方案如此簡單,真真是舉重若輕。好個周子木,有想法。」
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姓周的就是個小人,說得話沒一句靠譜,且鬼得緊,老夫不要被他給賺了。
袁煒收起面上暫露的一絲笑容:「可確實?」
這老袁太小心了,周楠心中好笑,扭頭對外面喊:「進來吧!」
這個時候,從濃霧中走進來一條漢子,跪在地上:「小民餘二,給閣老磕頭了。」
袁煒沒想到外面還立著一人,倒是嚇了一跳,聽到來人自報家門。頓時醒悟:「你是被段提學兒媳婦休了的那人?」
入贅,且被妻子休掉這可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屈辱。不過,餘二是個老實人,見到袁煒這樣的宰相,早驚得渾身顫抖:「真是小民,師娘子確實是我的前妻,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周楠見袁煒眼神中還有疑慮,道:「餘二,你將路引呈上來,請閣老過目。」
「是。」餘二從袖子抽出一份路引遞了過去。
袁煒接過來一看,這路引正是順天府大興縣開具的,上面還蓋有縣衙的騎縫章,有戶房的籤押,自然是真的,但和普通路引比起來卻又不同甚為奇特。
普通路引只大概說說所執路引的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因何事出門,去什麼地方,何時回來。這餘二的路引竟詳細描述了相貌,弄得跟科舉的准考證一樣,就差畫像了。
袁煒拿起路引對照了半天,見上面的描述和眼前這個男子分毫不差,這才鬆了一口氣,收進袖子裡。
這份路引,大興縣的戶籍黃冊,還有改宗文書可是鐵政,若再有御史言官上摺子彈劾,可直接扔出來打他們的臉。
這件麻煩事算是平安度過了。
袁煒心中又是好奇,問:「餘二,師娘子腹中的胎兒畢竟是你的骨血,怎麼捨得過繼給段家,你甘心嗎?如果是受到段提學或者某人脅迫,儘管說,我替你做主。」
說罷,就斜視周楠一眼。
周楠心中膩味,這袁老頭真是莫名其妙,我這是幫你啊!
餘二抹淚道:「沒人脅迫小人,是我自願的。」
「是嗎?」
餘二低泣道:「若我一心將孩兒要回來,他跟了我又能怎麼樣。小人畢竟是入過奴籍的人,往後四代都不能參加科舉,不可能做公家人,子子孫孫一百年都抬不起頭來。孩子做了段家人,又段大老爺教授,中個秀才舉人,也是他的福氣。我們做父母的,一切都要為孩子著想,不能太自私。為了孩兒,小民就算心中再有委屈再難受,也甘願。」
說完話,他面上竟然露出慈祥的笑容。
周楠心中突然一陣羞愧,我怎麼欺騙老實人,合適嗎?罷,以後得彌補他才好。
袁煒嘆息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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