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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舌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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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嘉靖開口了:「矯枉必須過正,剛才咱們不是在討論論跡還是論心這事嗎,大家繼續。論心,心在何處?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人心隔肚皮,又如何看得清楚?一個人想什麼不重要,關鍵是看他說什麼做什麼?這些年來,朕知道你們一直想要朕立太子,也是,這對你們有好處啊!從龍之臣,藩邸舊人。到時候,這老祖宗留下的金鑾殿,你們也有份兒,各人都能分去幾片瓦,幾塊磚。」

陳洪面上頓時失去了血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一跪,黃錦李春芳等人也跪了下去。

袁煒在跪下去的同時,給了周楠一個讚賞的眼色,心中暗道:「周楠這人雖然口才不是那種叫人驚嘆之人,說起話來也不講究,有的時候甚至不體面。可每次說話都能抓到最要害的地方,這本事就厲害了,徐階這個門人果然了得。難道,這就是周楠在教學時所說的透過現象看本質,抓住主要矛盾?」

作為一個現代人,周楠一直不習慣跪人。好在他穿越到的是明朝,明朝官場上也沒有見到上司就跪的規矩。道理很簡單,官員們都是進士,大家出身相同,憑什麼跪你?你是朝廷命官,我也是。你是一甲又怎麼樣,我還比你早兩屆中式,是你的前輩呢!

否則,若是穿越到我大清,見人就跪,非憋屈死不可。

今日既然大家都跪,周楠也是沒有法子,跟風拜了下去。

嘉靖背著手看著庭院裡的一棵羅漢松,良久,才收回來,掃視眾人:「不要怕,朕都不怕你們怕什麼?」

作為一個君王一生中都要遇到許多挑戰這,怕並不能解決問題:「都起來吧,就事論事,說說空明案是否應該轉去刑部,司禮監是否有阻塞言路這事。」

形勢頓時逆轉,陳洪額頭出汗,正要開口。

周楠如何肯讓他發聲,現在正是亦將剩用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的時候。只是,這事涉及到大內,卻不是他這個外官說能發言的。

忙給跪在旁邊迴廊中的陳矩遞過去一個眼色,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明白自己想要說的話。

自己這個學生聰明伶俐,勸勉手段都是大內上上之選。不然,在真實歷史上也不可能做到東廠長公,司禮監掌印。

他應該能明白我想要說什麼吧?

陳矩確認過眼神,提氣叫道:「萬歲爺,你不要聽陳洪胡說八道。徐閣老公忠體國,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去謀害裕王府世子?當年嚴嵩亂政的時候,徐階若別懷心思,早就和嚴黨勾結了,還用等到現在?」

他提醒皇帝,老徐可是個久經考驗的好同志。

陳洪:「住口,君父駕前豈容你咆哮!」

陳矩:「陳家,你不要做這種事情。天下人都知道,你這是要討好王府,助高祭酒奪內閣首輔位置。你參雜進去對咱們又有什麼好處,鬧出事來,別人反說司禮監鉗制言路。別人罵的時候,可不只罵你一人,連帶著所有秉筆,你連累到司禮監的諸位公公了,也給司禮監面上抹黑。」

聽到這話,司禮監眾內相於我心有戚戚也,面上都帶著不滿之色。

沒錯,陳矩這話說得太對了。你陳洪要燒裕王這口熱灶,謀大好前程,咱們不攔著。畢竟,你正年富力強,正是勇於任事的時候。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好了。可你不該在言官彈劾你的時候,將摺子都扣了留中不發。現在科道鬧得更歡,矛頭已經開始針對我們司禮監。長此以往,咱們內相的權威何存?

你這是把個人利益凌駕於集體之上,也太不識大體了。

周楠聽得心中大讚,陳矩果然精明,竟猜出我的應對之法,你是為師肚子裡的蛔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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