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泰山老丈人(1/2)
他沒想到沒有油葷的日子自己的食量會大成這樣,在後世,一頓飯也就四五兩米飯,小菜兩三樣。到了明朝之後,因為前一段時間走了很長的路,身體被鍛鍊得非常健壯。見天飯菜里沒有油星,飯量很快從半斤米飯升到一斤。一日三餐,加上雲娘,兩斤大米也只能勉強吃個半飽。
周楠大概計算了一下,他和雲娘一人一天一斤米,最多只能補充兩千大卡的熱量,對現代人來說,這麼點兒熱量只是僅僅剛夠維持生命。」
日子一天天過去,田中的秧苗長到兩尺高。眼見著家中的黃谷就要告罄,距離夏收還偶很長一段時間,家中就快要斷糧了。不但周楠,就連周楊家也是如此,就在昨天周楊兩口子還為吃飯的時候打了一架,嚇得小蘭和小豆不住地哭。人家的家務事周楠也管不著,他也不想去勸,兄弟二人自分家之後已經徹底翻臉,一直不說話。
周楠就建議雲娘將手頭的存下銀子拿出來先頂一陣子再說,結果,遭到了雲娘的堅決反對。理由很簡單,看氣候今天莊稼的收成不是太好。到夏天收的時候,朝廷的賦稅就要下來了。周楠雖然將土地包給周楊,不用擔心賦稅,可是別忘記了,明朝的各項稅種中還除了田畝還有丁口。所謂丁口,可是按照人頭交納的,周楠可躲不過去。只能花錢去買糧,今年如果歉收,說不好米價就會漲上幾分。
而且,還有徭役,就是自備口糧無償為國家修建政府工程。若你不想去,也可以出錢抵役。
樁樁件件都需要花錢,大概計算了一下,這一兩多銀子用在未來自己即將面臨的賦稅上就得花出去一半。以往的周秀才是有功名在身,可以免除徭役,每年還能減免二石,現在的他可沒有這種優惠。
想到這裡,周楠心中就窩火:明國萬歲,明國萬稅,如此沉重的負擔搞得勞資都想當李自成了。
「相公勿要憂慮,要不……妾身去娘家走一趟,看能不能借些,等到夏收叔叔給了那三百斤黃谷的田租再還?」
古人重男輕女,更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說,向娘家伸手那可是大忌,尤其是雲娘家還有兄弟。說不好糧沒有借到,反鬧得沒臉,周楠如何不明白這其中的人情世故,正要出言反對。突然,院子外面有人喊:「二娘,二姑老爺在家嗎,我是泉水村小椅子,六爺爺剛殺了一口豬,叫二娘和二姑老爺過去提些肉回來。」
接著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腦袋探出來。
「啊,是爹讓你過來叫我們的?小椅子,快進來,快進來,我給你果子吃。」
原來,來的正是雲娘娘家的一個小孩兒。
雲娘娘家姓楊,閨名有雲。她家距離周家莊大約二十來里地,叫泉水村。
雲娘的母親去世得早,家中只一個老父,還有一個哥哥,有三十來畝坡地,日子還算小康。不然,當初雲娘出嫁的時候也不可能賠上十畝水田的嫁妝。
小椅子則是泉水村一個叔伯家的孫兒。
聽到說叫過去割肉,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油水的周楠眼睛都綠了,忙道:「雲娘,快去收拾一下,咱們去岳丈家打牙祭。」
雲娘正在做飯,笑道:「相公這陣子也讒肉得緊了。」說著就找了周楠上次從縣城裡買的糖果遞了幾顆給小椅子。
小椅子吃著糖果,心中歡喜:「謝謝二娘,謝謝二姑父。」
雲娘心中疑惑:「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殺什麼豬?再說,我這飯不也做好了。」
周楠迫不及待:「別做了,直接去岳父家吃好了。」
雲娘一臉的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有酒有肉,如何去不得?」周楠高興地說:「再者,我這次從遼東回來,按照禮數,也該去拜見自家泰山。你啊你啊,別的婦人一說起回娘家,不知道歡喜成什麼模樣,你卻像上刑場一般,直是古怪,難不成有事?」
「沒事的。」雲娘也不好再反對,幽幽一嘆:「好吧……」
二十里地不到一個時辰就到,小椅子又是個喜歡說話的,一路倒不寂寞。這裡的風景和周家莊又有不同,滿目都是光禿禿的黃土山,山上也看不到樹木,只用石塊圍成一片片梯田。田中也不是水稻,只種滿了小麥和豆子。
正是小麥生長季節,一根根綠色的穗子沉甸甸低垂,顯得鬱鬱蔥蔥。不過,天氣好象有些旱災,麥葉都蔫巴巴地蒙著塵土,至於山間用來引水的小水渠都幹得裂出一指寬的縫隙。
這裡是安東縣的丘陵地帶,周楠以前也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不覺看得興味昂然。
在丘陵之間的路上拐了幾道彎,遠遠地就看到那頭山彎處有六七間瓦房在修竹農田中錯落有致。
雲娘突然停下腳步,面帶猶豫,好象不願意回娘家的樣子。
周楠心中奇怪:「雲娘,都到地頭了,你怎麼不走了?」
小椅子突然道:「我知道,我知道,二娘是怕挨大伯的打。」
他口中的大伯就是雲娘的大哥,叫楊有田。
「什麼,雲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周楠抽了一口冷氣,忙問。
雲娘面帶悲戚:「相公,你別問了好不好?」
小椅子又插嘴:「我知道,我知道。去年二娘回娘家來,大伯家的媳婦,就是大嬸嬸見二娘身上的衣裳太破,就偷偷將自己的裙衣給了她幾件。結果被大伯知道了,就罵二娘是小偷,只知道從娘家偷東西貼補夫家,按著二娘就好一頓打,就連大嬸嬸也吃了幾記耳光。六爺爺就在旁邊看著,還說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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