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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碰到一個刷聲望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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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被人罵自己是個假行人了,周楠沉著臉:「我這個行人乃是朝廷的恩典,當初周楠也自知得不配位諸番請辭,朝廷這才准我參加科舉。若中不了進士,在下自然無顏再在行人司呆下去。我與徐朋友今日第一次見面,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別說中進士,如果鄉試一關都過不了,周楠就要給皇家做駙馬,行人自然是幹不成的。

徐養大哈哈笑道:「周楠,沒聽說過,一個無名之輩而已。還進士呢,你先過了今日這一關,拿到秋闈資格再說。咱們讀書人,自然要手下見真章,你今天若中不了怎麼說?」

周楠:「怎麼說?」

所謂看熱鬧的不怕事大,眾人書生同聲叫好,對,就用考場名次說話,讓學政官來做評判。

徐養大:「今日你我以名字次輸贏,勝者自去參加鄉試。輸的那個人,終身不得踏入考場一步,如何?」

「噝!」眾書生都抽了一口冷氣,這個賭注也忒大了些,簡直就是押上自己的前程。

周楠也是一驚,這個徐養大似有依仗,他刷名聲刷成這樣,難道有必勝的把握?不對啊,他若真能讀書,早就直接去參加鄉試了,還用一個考試名額跑到順天府來加試?

沒錯,周楠還真猜對了,這個徐養大六歲能詩,七歲能文。一手八股文章寫得花團錦簇,在本地有小神童的名聲,乃是少年一輩子讀書人的代表性人物。

別人都說,這徐小哥可不得了啦,未來必中進士當大官。

明朝自來就有提攜神童的傳統,按說徐養大也不至於混得如此之慘。

可徐養大有個問題,一上考場就緊張。因此,他從十二歲開始參加考試,連考了三年,每次都名落孫山,前年才勉強上了榜尾中了個秀才。興致勃勃去參加順天府秋闈,結果死得異常難看。

前年他是應屆生,順理成章有秋闈資格。但今年作為一個往屆生,又不是縣學生,要想獲得考試資格,只能過來參加加試。

別人科場不順,都會自省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學養不足,沒能準確把握考官的口味,還是字寫得不好看。

他徐養大卻怪考官收了賄賂,給關係戶走了後門:「不是我徐養大沒才華,實在是社會太黑暗。老天都在嫉妒我的才華,全世界都對不起我這個名聲不顯的隱士!」

「說到底,還是我徐公子名氣不夠響亮。如果響亮如當初的張居正,哪個主考官敢背上妒賢嫉能的名聲擋我前程?」

徐養大覺得自己開竅了,決定從現在開始刷聲望,先拿周楠開刀。

你想啊,還有什麼比行人更好的目標?

徐秀才刷名聲的心思再起。感覺此計大妙,剛才大家鬧成這樣,必然傳到段提學的耳朵里去。等下閱卷的時候,段提學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這個秋闈名額算是到手了。

至於和周楠之間賭約的勝負,倒不要緊。

看這姓周的狗官也是一把年紀了,至少四十了吧,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而我才十七歲,風華正茂,誰更有潛力,段提學心中自然清楚。

原來,周楠這幾日實在太勞累,大清早的被人叫起床,也沒有梳洗,嘴上又一圈鬍子沒有打理,看起來竟有些出老相,被人當正了中年大叔。

古人的壽命都短,四十歲以後就能自稱老夫。

科舉考場上,中式的書生都是考官的門生,未來也是官場的助力。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該怎麼選,只要不笨的人都知道。

這個周楠籍籍無名,想來讀書也是不成的,本公子等下只要不緊張就能拿到好名次。

我不會緊張的,否則,我這段時間的心性磨練是白給的嗎?

原來,徐養大在科場上連番失手,平日裡的八股文水準一到考場上也就發揮出兩三成水準。家裡人也發現了不對,決定對他進行針對性的訓練。請了高僧大德對他進行心理輔導,又教他打座鍊氣。

今日來考,徐公子甚至還服用了早已經煉好的以硃砂為原料的定神丹藥。

如果不出意外,當能發揮出平日五成的功力。

這五成功力足夠自己拿到鄉試資格。

對於戰勝周楠,徐養大充滿了信心。

聽他說完這句話,周楠為難了。對於今天的考試,他是篤定能過關的,可最後的名次如何卻不好說。以段承恩那慎重的性子,前幾名肯定是不會給自己的,吊車尾也不可能,最大的可能是放在榜中不起眼的地方。

如果在名次上輸給徐養大,終身不得進入考場……就為一點爭執,下這麼大的賭,值得嗎?

若在現代社會,周楠才懶得理睬徐養大,一句:「神經病!」就把他給打發了。

可在明朝不行,你必須接招。別人都亮開了車馬,你慫了,會一輩子在人面前抬不起頭來的。

名節一物,無關生死,高於生死。

看到周楠猶豫,徐養大滿臉的鄙夷:「怎麼,不敢了。你們密雲考生原來都是怯懦之徒嗎,密雲士人的臉可說都被你給丟盡了。」

這已經上升到地域攻擊了。

自古到盡,開地圖炮都容易引起眾怒。

順天府不大,也就大興、順義、密雲、懷柔、昌平等二十幾個縣。密雲那邊也來了四十多個考生。本來,周楠作為一個遷移戶擠占了密雲的名額,大家心中都有所不滿。

先前周楠發片兒的時候,他們也沒挨過來見禮,權當他是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的東西。/

現在聽到徐秀才這話,大家都怒了,同聲大罵:「姓徐的,誰是懦弱之徒了?」

「你再說一句試試?」

又有人喝道:「周楠,休要懼怕這個小人。」

「對,賭了,誰怕誰呀?」

「姓徐的,敢視我密雲無人邪?」

「賭賭賭。」

就這樣,密雲書生不由周楠分說,替他接下了這個賭約。

我們的周大人瞠目結舌:我我我,我可沒答應賭啊!輸了算誰的啊?

廢話,輸了自然算你周楠的,和我等又有什麼關係。咱們只是吃瓜群眾。

徐養大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三天之後放榜,咱們榜文下見。」說罷,他感覺自己腹中有熱氣湧上來,雖然精神和以前進考場時一樣亢奮,可內心中卻異常平穩。

藥力發揮出來了,此科必中。

別人科舉走的是技術流路線,我徐養大,不走尋常路,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磕藥流。

他冷笑看著周楠:「周大人,怕就怕你連榜都上不了,連和我徐養大賭賽的資格也沒有。」

照例,徐養大三個字喊得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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