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改主意了(2/2)
荀芳語吃她呵斥,神色有些慌亂。
周楠心中不快:「九公子你直闖我內宅,實在無禮,有事說事。」
「還真有事。」九公子道:「明日冬至,恰好是我家祖父大人的壽辰,府中晚輩都要去給他老人家請安,還得獻上一份壽禮。我想了想,黃白之物也沒有什麼意思。老太爺畢竟是讀書人出身,喜歡風雅之物。我準備獻上壽詩一首,題在這扇面上。周楠你不是很會寫詩的嗎,幫我寫一首。」
說罷,她就「唰」一聲甩開摺扇,對荀芳語說:「文房四寶侍侯,看本公子的銀鉤鐵劃。」
荀芳語:「恩,公子……小姐且等著。」
周楠笑著對阿九道:「九公子,你分明是捨不得出錢買禮物,才想出這個風雅的法子。自家祖父大壽你還想著省錢,摳門成你這樣的也是難得一見。」
還說什麼黃白之物沒什麼意思,你這個祖父本大人最是清楚,貪得很,不然也不可能在老家松江府置下那麼大家業。就徐家的良田面積來說,簡直就是明朝第一大地主。
這個徐閣老是出了名的愛錢,下屬送錢,老頭子連姿態都不肯做一下照單全收,每年光下面的冰敬炭敬這一項就有十來萬收入,這就不能用自污自保來解釋了。
九公子怒道:「要你管?」
周楠:「九公子你這次獻禮不外是讓老爺子高興高興,又何必在乎錢呢?延慶空性案不是改判了嗎,你得了三千兩銀子,富得緊,還在乎這?」
九公子:「空性案雖然改判,但現在不是過節嗎,他要過完冬至節才能放回去,也到那個時候才能拿到錢,我現在手頭也緊,這不是也無奈嗎?周楠,實在不行,要不你還我錢,有錢誰不會做人啊?」
周楠也惱了:「九公子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空性案可是我辦成的。從頭到尾你就是個看客,按理我也有提成,咱們也不要多了,那兩百兩舊債一筆勾銷就是。」
「就算要勾銷,也得等空性放回去再說。現在你還我錢,承惠兩百。」阿九攤纖細玉指。
「去你的!」周楠拍了她一巴掌,觸手溫潤,心中卻莫名其妙地一盪:「好好好,我作詩就是了。」
阿九吃他一巴掌,妙目翻了個白眼:「你寫得來嗎?」
這個時候,荀芳語將筆墨拿來,放在阿九的身前。
周楠微一斟酌,心中促狹念起,就吟道:「雲飛風起,莫非是,五柳捎來消息?一代人來,一代人去,太陽照常升起。才子佳人,侯王將相,去得全無跡。青山嫵媚,殘留幾台劇。」
「《念奴嬌》?」阿九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從小接受的是貴族教育,祖父和父親又是當世大儒,可謂是家學淵源,一首詩詞的好壞她還是看得出來的,忍不住喝彩:「大氣,渾然天成,一般人還真寫不出來。下半片呢,快念,快念。」
周楠忍住笑,繼續吟道:「而今我輩狂歌,不要裝乖,不要吹牛逼。敢駕閒雲,捉野鶴,攜武陵人吹笛。我戀春光,春光誘我,誘我嘗仙色。風流如是,管它今夕何夕。」
「不要裝乖,不要吹牛逼?」九公子瞠目結舌:「這也太粗俗了吧……好啊,周楠,你這是在調戲我嗎?」
旁邊,一想不苟言笑的小透明荀芳語也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阿九回頭惡狠狠看著荀芳語,怒叱:「你笑什麼,一個卑賤的丫鬟,看你這一臉的疙瘩,跟癩蛤蟆似的,給本公子滾蛋!」
聽她說自己面上的疙瘩,荀芳語眼圈一紅,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周楠大怒,一拍桌子:「九公子,你說什麼,好生無禮,知道她是誰嗎?你才給我滾蛋,來人,送客!」
阿九:「還能是誰,不過是一個蠢醜丫頭而已。」
周楠冷冷道:「她是我的夫人,你放尊重點。」
阿九使勁地看著荀芳語,半天才大叫一聲:「好好好,好得很,周楠你竟然為了這麼一個醜女人趕我走,我記住了。」
周楠:「快滾!」
阿九:「哼,好,周楠,我改主意了,那兩百兩銀子你必須還,就現在。我馬上去叫人過來尋你晦氣,有種別躲。」
哈哈,這不是明朝版的「有种放學之後別走」嗎?周楠心中好笑:「你廢話實在太多,本大人才不陪你胡鬧。」
等阿九氣呼呼地離開,周楠一把握住荀芳語的手:「芳語,這就是一個瘋子胡言亂語,你不要同她置氣。」
「我不生氣,我確實生得丑。」荀芳語悲傷地低著頭,眼淚落下來。
「別哭,仇人會笑。別低頭,冠冕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