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1/2)
「啊!」朱、徐二人再次叫出聲來。
「這個……」朱聰浸驚道:「九公子也寫風月小說兒,怎麼可能?」
他一副想不到啊想不到,九公子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背叛革命了的神情。
九公子聽他這麼說,氣得跳起來:「亂說什麼,本公子怎麼可能寫這種骯髒的東西?」
朱聰浸也是不快,對周楠道:「子木,我來你這裡是求你家恩師的稿子,別人的東西我還瞧不上?現在印書這個行當不景氣,管你是才子還是才女,出一本陪一本,這生意做不得。」
阿九不服氣了:「朱聰浸,你別看不起人。本公子是不屑寫,若寫了,絕不比王世貞差。」
朱聰浸:「我也不跟你這小女子多說,有種你寫啊!」
「寫就寫。」
「那你寫。」
「我……」阿九提起筆,卻凝在半空。
「我念,你寫。」突然,周楠朗聲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絲!」徐、朱二人,一個是相府千金大小姐,一個是天潢貴胄,含著金鑰匙出生,不用為一日三餐發愁。又不能科舉做官,做生意。人生漫長,總得找些樂趣才過得下去。
他們從小接受的就是貴族教育,藝術鑑賞力比一般人強得多,如何聽不出這是一闋《木蘭花令》如何識不出其中的好處,頓時都抽了一口冷氣。
這詞竟是非常好。
「人生若只如初見。」
短短一句勝過千言萬語,剎那之間,人生中那些不可言說的複雜滋味都湧上心頭,讓人感慨萬千。開篇一句起到統領全詞的作用,其餘七句都是為了迎合這一句而存在,同時這一句也代表了你我受盡苦情之後的夢想:人生如果總像剛剛相識時那樣的甜蜜,那樣的溫馨,那樣的深情和快樂,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夢想終歸是夢想,如果真能實現,又怎會「何事秋風悲畫扇?」
這首詞中含著漢成帝與班婕妤,還是明皇與楊妃相戀相愛的典故。可是,無論是再悽美的愛情都抵不過愛情的魔咒。當日的愛情誓言情深意重,卻也免不了最終的背情棄義。
傷心的是,愛情美好而短暫;悲的是,情愛的璀璨和淒涼。
人生如果只有初見一場,那該是多美好,還是多遺憾?
一股濃烈的惆悵和傷感瀰漫在空氣中,九公子想起自己不測的命運,眼淚撲簌而下。
朱聰浸心中也是酸楚,暗嘆:人生啊人生,子木果然是一代詞宗,天授夢筆,凡人所不能及也!
良久,九公子才幽幽一嘆:「周楠你寫得真好啊!」
周楠正色道:「是九公子你寫得好,想不想要?」
九公子不悅:「周楠,你這是在說胡話嗎,我是什麼人,剽竊你的詩作?」
周楠:「你先別急著拒絕,且聽我繼續說。」九公子,為了救你,我可是將壓箱底的佳作都掏出來了。
蒼天啊,大地啊,這可是明穿神器「人生若只如初見」啊!
他曾經想過自己會在什麼場景拋出這個大殺器,又能為自己獲得什麼樣的利益,想不到竟然是在這樣一種情形下。
其實,相比起一個女孩子的性命,自己未來可能獲取的區區一點文名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罷,他又繼續念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這是《長相思》,這是納蘭容若的另外一首代表作。
長相思,在長安;長相思,路途遠。
長相思,山水寒,影凌亂。
塞外宿營,夜深人靜,風雪瀰漫,心情就大不相同。路途遙遠,衷腸難訴,輾轉反側,臥不成眠。相思的又是誰,卻叫人心中悽苦,耿耿難眠。
震驚,對於九公子和朱聰浸來說又是另外一場震驚。
但這還沒有完。
不等他們細細品盡其中滋味,第三首納蘭詞又至。
「心灰盡,有發未全僧。風雨消磨生死別,似曾相識只孤檠,情在不能醒。搖落後,清吹那堪聽。淅瀝暗飄金井葉,乍聞風定又鐘聲,薄福薦傾城。」
這是更大的一場驚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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