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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王世貞的誇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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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所寫的這篇作文,別說考舉人考進士,直他娘縣試那一關也過不了。

可是,他的字怎麼寫得那麼好,詩詞怎麼又是一派大家宗匠氣勢?

這其中怎麼透著詭異,想不通,想不通。

周楠被王世貞趕了出來,又不好離開,正得鬱悶地坐在堂屋裡,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

待將肚子塞得滿滿的,王世貞氣勢洶洶拿著戒尺過來。

周楠大驚,這是要打我手心嗎?本大人都二十八歲了還被人打,顏面何存?

他忙跳起來,賠笑:「恩師,方才是學生的錯,你老人家快坐,學生給你斟茶。學生晝夜讀書,身子孱弱,這體罰,是不是暫時寄下。」

看到自己這個學生身高臂長,滿面健康的紅光,又有哪點身子羸弱模樣。王世貞差點被他氣笑了,冷哼一聲,「誰說要罰你,聖人云,不教而誅是為虐。」就將戒尺從後頸處伸進去,撓了幾下。

喝過周楠遞過來的茶水,王世貞冷著臉:「今天這文章你是怎麼作的,每個句子分開看還算可以,但合在一起卻是一竅不通,文理也連不上的,當初你又是怎麼考中功名的?」

周楠賠笑道:「恩師,學生當年受人冤枉,發配遼東十年,十年沒摸書本,所學的東西早就還給先生,心性也是大變,現在卻是揀不起來。唐公和恩師美意學生心領,學生就是個魯鈍之人,對明年的科舉也不報幻想。惟獨怕考得太差,污了恩師清名。」

聽他這麼說,王世貞心中有些明白。是啊,三天不練手生,三天不唱口生。十年遼東戍邊生涯,換任何一個人都熬受不了,哪裡還有心思讀書。別說是周楠,自己父親被下到天牢里,生死未知,這陣子自己何嘗不是五內俱焚,什麼事都做不了。

想起父親,王世貞眼圈一紅,再不忍心責怪周楠。

良久,才嘆息一聲:「聞道有先後,人在世上誰不遇到事情,我輩君子豈能自甘沉淪?為師就當你是發蒙學童,咱們從頭開始吧!」

聽他這麼說,周楠心中大失所望:老王你還不肯放棄啊,遇到我這種學生,你痛苦,我也痛苦。

他剛才這一句是提醒王世貞自己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乾脆你找個藉口,比如政見不合或者學術之爭,把我給趕出門。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聽王世貞的意思,這是要從頭教起,何必呢?再說,時間根本就不夠用啊!

王世貞如何不知道時間根本就來不及,不過,他心中已有定計。緩緩開口道:「方才我看你的文章,每一個句子都非常眼熟,應該是化用別人中式範文里的句子,可真?」

聽他這麼問,周楠羞愧地將頭低下去:「恩師目光如炬,學生慚愧。」

這個王世貞還真是眼尖,連這都能看出來,這個人可丟大了。

原來,周楠從離開淮安進京開始就惡補八股文寫作,到現在基本將時文格式和手法弄明白,算是勉強入門。不過,這其中最大的一道關口是文言文寫作。

文言文這種東西,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別說寫,你讀都讀不懂。

那麼,怎麼辦呢,只能死記硬背將手頭所能找到的八股範文都背熟了。然後,按照別人的手法,照樣臨摹一篇出來。

在這兩個月中,周楠裝了一肚子範文。剛才作文的時候,心念一動,那些句子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來,然後拼湊成篇。

這樣的文章用來糊弄外行還是可以的,但其中的毛病也大,那就是缺少一氣通貫的文理和氣脈。王世貞什麼人。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這就是文字堆砌,是垃圾拼盤。

說嚴重點,已經形同抄襲了。

王世貞突然道:「不錯,非常不錯。你別以為為師這是在諷刺,實際上,你這個法子是很好的,倒給人不小的啟發。」

「什麼……謝謝恩師誇獎,學生受不起。」周楠驚喜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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