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冬至(二)(2/2)
嘉靖天子每年煉丹打醮,修建宮觀,耗費巨大,內庫不敷開支,通常都會問嚴家父子伸手要錢。每次,嚴嵩都盡力滿足,這也是嚴家二十年聖眷不衰的緣故。
估計是皇帝手頭又沒錢了,打起了國庫的主意,想從中挪借一些。
問題是,朝廷每年各項開支加一起就需要三百萬兩,而如今太倉才兩百萬兩。要想維持下去都難,如果再被天子挪用,那可是要命的。
在真實的歷史上,嘉靖一朝從頭到尾都窮得厲害。直到萬曆年張居正實行一條鞭法,國家每年的財政收入才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兩。如此,朝廷不但能夠正常運轉,還有不少節餘。
靠著張首輔攢下的這筆家業,才有後來的萬曆三大征的勝利。
皇帝要錢,你給就是了,咱們嚴家的富貴都是天子給的,至於朝廷如何維持,可管不了那麼多。
父親這是想兩頭討好,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小閣老不滿父親的迂腐,可不滿歸不滿,胡宗憲的問題需要解決。
胡在福建的戰事是他們的臉面,仗打得好,父親的地位就穩固,打輸了,就是牆倒眾人推。
嚴世蕃又將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問:「汝貞,你那頭還需要多少軍餉?」
胡宗憲:「尚需百萬。」
「也易,沒有王屠戶還吃帶毛豬?」嚴世藩道:「可讓羅龍文去一趟江浙,將明年的鹽稅提前收了,先解送到軍前。另外,鹽引也可以在今年的基礎上增發三成。」
兩淮鹽和福建鹽是嚴黨的金庫,也是嘉靖皇帝內帑的重要收入。
這其中很多銀子是不入國家財政帳本的。
嚴嵩想了想:「可以做。」
胡宗憲在浙江、福建經營多年,也知道恩師熟悉地方民情,聞言心頭一松:「如此也好,明年的仗我打起來也多了三分把握。」
說好這事,三人都輕鬆下來。
嚴嵩笑道:「冬至夜了,忙了一天,汝貞還沒有用飯吧,老夫也餓得厲害,就留在這裡吃吧!」
很快,嚴府就擺了一桌子酒菜。
胡宗憲心中暢快,不覺多吃了兩飯飯。
但小閣老身子虛弱,只喝了一碗羊湯就停下了筷子,精神顯得萎靡。
胡宗憲心中擔憂:「德球病了已經好幾月,怎麼不見好?」
嚴世蕃:「怕是好不了啦,死了拉倒。」
嚴嵩:「休要說喪氣話,對了,徐閣老孫女嫁給紹慶做妾的事,我找人測了八字,倒合,準備定個日子。」
「又是沖喜,說得兒子好象要死了似的。」小閣老很是不滿:「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事也信不得。徐子升也就是為討好父親罷了,卻不誠心。他若真有心結好咱們,怎麼不將嫡孫女嫁給紹慶。我聽人說,徐家這個庶出女好為男裝,瘋瘋癲癲,如何進得了咱們的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