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款子撥下來了(1/2)
且說周楠告別他認為的那個嘉善公主,也不回家,又一路急行回到了道錄司。
手中的這些卷宗畢竟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今夜遭遇可謂是穿越到明朝之後所遇到的最大危急,不能不小心。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心思在回家去,還是先看看這東西再說。
走了一氣,直走出一身熱汗。
回到衙門之後,剛進側門,卻見籤押房裡亮著燈,史文江正端坐在案前看著公文。
長案上的文書擋案堆積如上,兩個書辦正滿頭是灰地不斷將卷宗送過來。
大半夜的,這個史師爺不回家睡覺嗎?周楠心中奇怪,走進籤押房問:「文江,你在做什麼?」
「啊,大人也沒回府?」史文江一揮手讓兩個書辦退下:「今日就到這裡,你們下去了吧!」
兩個書辦如蒙大赦,面帶哀怨地走了。
待到司中再無他人,史文江嚴肅地說:「大人,在下忝為你的幕賓,自然要實心用事,為東主效力。我以前也沒有在部院中當過職,司中事務一無所知。自然要抓緊了熟悉公務,混飯吃可不是我做事的方式。是的,大人和家父是有淵源,就算我史文江混天度日,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司正想必也不會拿我怎麼樣。但在下自己心中那道坎先過不去,君子豈能事嗟來之食?」
周楠心中感慨,史知縣當初是何等懶政怠政,無為而治的一個人,卻不想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倒是怪事。
「文江,也不可太操勞了。對了,你好象對官場上的事甚是清楚?」
聽到周楠問,史文江回答說:「以往家父在外做官留我在老家讀書,在下沒有讀書科舉的天分,又喜動不喜靜,就四出遊學。後又因為盤纏用盡,給幾個知縣、知府做過幕僚,官場上的事情自然知道一些。」
周楠微微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史文江二十出頭年紀,竟然有著豐富的幕僚工作經驗。也對,古人成熟得早,十六歲就算是成年人了。不像後世的快樂肥宅,三十歲了,依舊是社會主義巨嬰。
「文江,以前可做過刑名?」
史文江:「以前在四川臬司衙門做過半年書辦,因為和同事不睦,掛冠而去,刑名上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
周楠就將手頭的卷宗遞過去:「你看看這東西的真偽。」
史文江接過來仔細讀起來,他知道周楠遞給自己的東西應該非常要緊,一反先前的一目十行,看得很慢。又反覆查驗了印鑑,很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
然後驚訝地抬起頭:「這是大人以前的刑案卷宗,怎麼拿到的?」
「你別管,就說是不是真的?」周楠急問:「會不會留底?」
史文江:「刑部的印鑑都對得上,包括當年負責慎刑的右侍郎的籤押都是真的,假不了。這種卷宗除了地方上會保留檔案外,刑部就只有一份,這事我清楚。」
周楠鬆了一口氣,又問:「文江,你說如果我將這份檔案銷毀了,不會有後患吧?」
史文江:「命案卷宗是應該長期留檔的,不過,因為年生太舊,蟲蛀鼠咬毀壞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沒人當真的。」
周楠心中那塊石頭這才落了地,叮囑史文江早點歇息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公房裡,將所有卷宗一把火燒成灰燼。
至此,以往那個周秀才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痕跡才徹底被自己給抹殺了。
史文江窮得狠了,在京城也沒有住處,又是個喜歡做事的人,索性就住在司里的公房裡。
當夜,籤押房裡的燈亮了一宿。公房又靠著籤押房,光污染厲害。
再加上廣福觀里的道士們大夜裡不知道是在做功課還是在搞什麼封建迷信活動,又是打響器又是唱經,竟讓周大人有些失眠。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水者不著,到黎明時才打了個盹。朦朧中,他夢見雲娘到京城來和自己團聚了,兩人正有說有笑地在什剎海邊散步。
正在這個時候,前面突然衝出來一彪人馬,竟將他與雲娘沖得險些跌倒在地。
周大人大怒,喝道:「什麼人敢衝撞本官,還反了你們?」
「長公主、駙馬都尉的車駕你們也敢阻攔,不想活了?」來的那群人也不服氣,厲聲呵斥:「一個小小的六品芝麻官又算得了什麼?」
是嘉善公主,我們的周大人吃了一驚,這可惹不起。好漢子不吃眼前虧,就忙牽了雲娘的手避到路邊。
定睛看去,果然是那個端正秀麗的婦人,依舊是那麼美,正雍容華貴地坐在一輛華麗的車上,和駙馬說笑著。
突然,那個駙馬轉過頭看,死死地盯著周楠。
那人,竟和周楠長得一模一樣。
他突然朝周楠微微一笑,笑得是如此的詭異。
接著,就厲聲吼道:「抓住他,抓住那個囚徒!」
是周秀才,絕對是周秀才,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周楠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沁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噩夢,可怕的噩夢!」
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朦朧亮開,估計已經到了卯時,也到了在京四品以上官員上早朝的時候。雖說嘉靖皇帝已經幾十年不早朝,可議事還是要舉行的,官員們大不了對著空龍椅拜上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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