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舊事(2/2)
楊繼盛,字仲芳。北直隸容城人氏。嘉靖二十六年進士,和張居正同科,他會試時的座師是徐階,兩人有師生之情。
中進士之後,楊繼盛初任南京吏部主事,後起用為諸城知縣,遷南京戶部主事、刑部員外郎,調北京中央兵部武選司員外郎。
嘉靖三十二年,上疏力劾嚴嵩「五奸十大罪,」遭誣陷下獄。在獄中備經拷打,終於嘉靖三十四年遇害,年四十歲。
除了會試中的師生關係之外,楊繼盛和徐階還有另外一層親密關係。
原來,嘉靖二十五年的時候徐階曾任國子監祭酒。楊繼盛在中舉人之後,曾經在國子監讀書,徐階對這個驚才艷絕又品格高尚的監生極為欣賞,管教得極為嚴格。
在徐階心目中,楊繼盛是他最得意的門生,是未來徐門最得意的幹將。
正因為有這兩層關係,兩人名為師生,情同父子。
楊繼盛被嚴嵩陷害問斬的時候,他這個做老師的按道理應該全力搭救才對。
可是,徐階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也因為有這件事,世人對徐階頗為不齒,就連張居正也不和他親近。說起來,張居正也是徐閣老的學生。只不過,張太岳和他之間只有這麼一層名義的關係,自入了裕王府之後,兩人就沒有往來。
這也是徐階人生中最大的污點之一。
說完這句話,徐階突然眼淚長流:「仲芳啊仲芳,為師對不起你啊!不是老夫不肯救你,實在是當年要殺你的是陛下,陛下一日也離不得嚴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為師若是強出頭,不但救你不得,反將自己陪了進去。老夫隱忍了這麼多年,就是在等待時機為你報仇啊!為師忍受世人的疾譏諷和鄙夷這麼多年,心中也苦啊!」
「仲芳啊仲芳,你走了已經九年了,你在那邊還好嗎,還想老夫嗎?為師每日都在想你,眼睛一閉上就看到你的臉在我面前晃,在叫我的名字。」
「老夫還記得你走的前一晚帶信出來對為師說的話。」徐階面上全是渾濁的老淚肆意流淌:「你說『恩師你老人家的脾虛之症可好了些,每到秋冬手腳可還覺得冷?學生前陣子買了一雙羊毛靴子,可暖和呢!只可惜不能親手送給恩師。』」
說到這裡,徐階不住地用拳頭錘打著自己的胸口。
見恩師悲傷成這樣,鄒應龍心頭大痛,忙一把拉住徐階的手,哭道:「恩師,保重身子要緊啊!」說著話,又責備地看了周楠一樣。
見到徐階如此激烈的反應,周楠心中大喜:事成了!
實際上,剛才他所說的「難道嚴氏父子殺害楊繼盛的事情你都忘記了?」這句話在真實的歷史上出自鄒應龍之口。也因為這句話,徐階吃了這個激將法,才最後下了向嚴嵩下手的決心。
周楠只不過是搶了鄒大人的台詞而已。
鄒應龍安慰了半天,徐階才止住悲聲。
周楠忙從袖子裡逃出李家父子的告發信,遞了過去:「剷除嚴賊一黨的時機已經成熟,還請恩相和雲卿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