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布政使求情(1/2)
周楠去了鄒應龍家,兩人也沒有什麼好客套的。
他就徑直說:「雲卿,你可是誤會閣老了。恩相做事一向慎密,且不喜歡將路子走絕,以免未來少了轉圜的餘地。嚴東樓復出,朝臣中的軟弱之人頗多畏懼。再加上陛下態度轉變,徐相也有所顧慮。」
「嚴分宜做首輔十多年,朝野儘是他的耳目,有些話恩相也不可能對你明言。不過,他老人家倒嚴之心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勸慰了半天,鄒應龍的心情才好些,說:「天地君親師,師恩重於山,我自然不敢有絲毫埋怨的。只是,恩師他行事實在是太怯懦了些。現在他就算想退讓,還能退嗎?嚴東樓何等狡詐之人,恩師的輸城如何瞞得了他?」
周楠苦笑:「雲卿,恩相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真要讓他下決心何等之難。其實,咱們做事也不用凡事匯報沒。緊要關頭,自己就先做了。」
這話的意思說得很露骨,老徐就是個沒擔待的,你我乾脆拋開他單幹,給他來一個生米煮成熟飯。
還有,徐階畢竟是內閣次輔,將來扳倒嚴嵩是要做首輔的。
首輔閣臣得有自己的體面,髒不得手。
所以,下面那些髒活得你我去干。
鄒應龍神色一動:「子木可有主張?」
周楠:「恩相的最大毛病是未算勝先算敗,事情都沒有做,就想到一但失敗該怎麼做?嚴黨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被清算,那是因為還沒有過硬的罪名。」
鄒應龍一呆:「私募軍餉,貪墨幾十萬兩銀子之罪還不過硬?」
「還不夠。」周楠:「我現在還沒有想到法子,容我在斟酌兩日。」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鄒應龍的門房來報:「稟大老爺,有一位徐老爺和徐公子求見。」
鄒應龍:「哪個徐老爺和徐公子。」
門房:「來的人也沒說,只道大老爺你看了拜貼就知道。」
鄒應龍展開名刺一看,神色一驚:「快請……不,開中門,我和子木親自去迎。」
周楠好奇:「來的是什麼客人,怎麼連我都要去迎?」
鄒應龍將名刺遞給周楠,說:「如果沒猜錯,此二人是為子木而來,不過是叫我當說客做魯仲連。既然你今日就在我這裡,就交給你自己處置好了。」
又笑道:「來的是福建布政使司布政司徐乾和他的侄子徐養大,定然是為了徐公子參加八月初秋闈一事。子木啊子木,我該怎麼說你呢?你們這些書生少年義氣可以理解,也不能拿功名賭賽啊!荒唐,荒唐!」
周楠看了看名刺,笑笑:「雲卿可是和徐布政使有淵源?」
鄒應龍:「倒是有些淵源,當初我在行人司做行人的時候,曾經和他接觸過一段日子,大家相處得倒是可以。子木,功名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無關生死,卻高於生死。你壞了徐養大的功名,那就是同人家結成深仇了。」
「徐家是昌平豪門,又出自睢州徐氏。睢州人文鼎盛,牽著滕蔓帶動枝葉,對你將來的仕途也甚是不利。竟然徐布政使找上門來,不妨賣個人情。」
官場上的人說話都比較講究,若鄒應龍和徐乾關係一般,周楠這一問,最多回答個「也就有個數面之緣而已」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而他卻道「相處得倒是可以」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豈止可以,底下還有許多交易,這個面子你周楠必須給。
另外,他還提醒周楠,徐家滿門都是官員,和睢州士也有瓜葛。將來你若做上一定品級高官,這些人給你搗起亂來,會有麻煩的。
周楠問清楚這關節,很大方地說:「雲卿,這就是讀書人之間的玩笑,如何當得了真,就依你言。」
鄒應龍:「如此就好,過得幾日,恩師他老人家會在府中講學,京城中的心學門人和博學鴻儒都會到場,到時候你和徐養大可同車出席。」
周楠:「謹遵雲卿之命。」
說話間,二人就到了大門口,卻看到有兩人立在那裡。
一人自然是徐養大,他面上還帶著傷痕,看周楠的目光中滿是憤怒和屈辱。
另外一人大約四十出頭,面龐黝黑,頗瘦,稜角分明,顯然是一個剛強之人。如果沒有猜錯,此人就是封建布政使徐乾了。
鄒應龍急忙帶著周楠上前,長長一揖:「原來是徐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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