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我要見張太岳(2/2)
周楠:「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且說,汪連自周楠進李家書房之後一直翹首朝那邊張望。
因為隔得實在太遠,又是在屋中,也看不清楚具體情形。只聽得裡面隱約傳來李家父子高一聲低一聲的怒嘯。
他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獰笑:「事成也,本公公可算是可以向乾爹交差了。周大人,自求多福吧?這事也怨不得咱家,要怨就怨你為什麼考第一,如今又有這麼大名氣。」
汪公公今天主要是做個見證,等下周楠是死是傷,他所需要做的只不過是哭天喊地,然後將渾身傷痕半死不活的周大人拉回家去。
接下來,就是大人物們的角力了。
正笑著,突然,他面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見,周楠和李高手挽手說說笑笑走出來,就如同相處多年的好基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不死也殘呢?
汪連徹底地蒙了,行屍走肉一樣隨著周楠出了李府。
到了街上,汪公公急了:「周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楠:「公公是不是問李偉和李高為什麼不毆打本官?」
汪連:「還請教。」
周楠悠悠道:「本大人一向以德服人,這次上門,痛叱李家父子仗勢欺人,辜負朝廷恩典,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陛下,試圖激怒他們。卻不想這兩人竟幡然悔悟,以至痛哭流涕,決心痛改前非。聖人有云:浪子回頭金不換。本官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就勸慰了半天。李高好不容易才止住悲聲,並將本大人引為諍友知己。」
汪連瞠目結舌:「李家父子痛哭流涕,可能嗎?」直娘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聖人真說過這句話嗎?休要騙人,咱家雖然沒進過內書堂,可好歹也識得幾個字。」
周楠哦一聲:「原來汪公公不是內書堂出身啊,聖人又云:有教無類。他們父子引我為知己要和我交朋友,本官也是很脆弱很無奈啊!」
他一攤手,滿面氣惱的樣子:「須怪不得我,要怪你就怪大成至聖先師的教義實在太厲害了,竟讓李家父子這兩塊頑石都點頭了。」
周楠這話明顯是諷刺汪連沒讀過書。
汪公公氣得鼻子都歪了,心道:我若是進過內書堂,以咱家的手段,現在且不說做內宮十二監的管事牌子,至少也是個監督太監、提督太監,咱家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汪連喝道:「你這廝定然在背地裡搞鬼,對的,一定是,別當咱家是傻子。」
周楠:「不然怎麼著?要不,咱們再回去?怕就怕李家父子見了我這個諍友,說不好請我美美吃上一頓酒。」
汪連怒極,拳頭捏著咯吱響:「現在回去還有意思嗎?」
二人正說著話,大約是汪連身形極為雄壯,周楠也是高頭大馬。在一眾瘦小的古人中實在太顯眼。那頭,就有兩個正在巡邏的兵馬司兵丁見他們形跡可疑,走了過來。
周楠:「這樣好了,汪公公你乾脆打我一頓好了。等到兵馬司的人來問,你就一口咬定自己是李家人好了。」
汪連氣得鴨公嗓子都出來了:「好個姓周的,你看看咱家這模樣分明就是內侍,騙得過人嗎?你你你,你等著。咱家這就去稟告乾爹,有你的好果子吃。」
周楠:「別生氣呀,每個月這幾天你是不是感覺情緒不穩。汪公公,要善於調節自己的心態啊!」
汪連渾身亂顫,一跺腳自回皇宮去。至於他如何向陳洪交差,那就不是周楠應該操心的事情。
終於將這個尾巴給打發了,周同學只感覺一身輕鬆。
到此刻,他在軍器局的使命算是完成了,再不用和妻子分離跑城外去上班,又可以恢復成以往在行人司悠閒的生活狀態,卻是一件好事。
周楠就揣了公文到了行人司交卸了差使。
接下來就該考慮見張居正時說什麼話,又該用什麼態度了。
以張居正的見識和才幹,如果知道景王有奪嫡之心,自然會第一時間到家裡來找周楠密談。
一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明朝有史以來的第一權臣,最偉大的政治家,周大人就按捺不住的興奮。
一時間,腦子裡竟有些混亂,好半天也理不出頭緒。
這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人,我得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以最飽滿的精神面貌迎接這一場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