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身旁的黑影(1/2)
「──我說,艾露露法伊候補生。你覺得我這人看起來像是喜歡干涉他人性生活的人嗎?」
在西向窗口照進來的陽光照耀下,房間內顯得明亮健康。然而對於坐在房間中央椅子上的軍服少女來說,反而因為逆光所以很難看清窗戶前方座位上的男子臉孔。
「好像也給人那種感覺吧?」
少女嘴上不服輸地說道。在光影形成的極端對比中,男子的雙手正放在厚重櫟木桌上,固執地試圖拆解數個相扣的金屬圏。而少女則盯著他的動作。
「我要解釋一下,那是誤解。雖然我會根據當時的情況去捏造、消除或扭曲各式各樣的事情,卻只有在『我本身比任何人都熱愛自由』的這一點上不存在著任何捏造和虛偽。當然,性生活的自由也包括在內。只要不違反公共的利益,無論有什麼性嗜好都完全沒有問題。即使對性生活特別投入也無所謂。」
「如果是那樣也幫了我一個大忙。」
「所以說,前提是不能違反公共利益。很遺憾,一個高等軍官的候補生毎天晚上都隨便找人上床的行為再怎麼說都有傷害各種利益的危險。」
嘰……男子坐著的椅子發出嘎吱聲。身上筆挺的外套和褲子呈現深藍色,和皮革制座椅的黒色在交會處融合,形成調和的樣貌。
「就算是大白天在街上正大光明做那檔事,我也覺得沒差。」
「關於暴露癖會對公共造成什麼樣的負面影響,這一點有討論的必要。但,那不是今天的論點主題。」
男子暫時停下擺弄智慧環的雙手,凝視少女。
「我認為像你這種年齡的女孩再三重複極端性行為的舉動,是內在有某種缺陷的象徵。希望你可以老實回答,不要有所隱瞞。實際上,你想透過和男性接觸得到什麼?」
「…………」
「你有聰明的腦袋,起碼聰明到無法沉溺於只是以快樂為目的的性行為里。我猜,你對於自己的缺陷應該具備自覺。例如說……對了──憧憬即使追求也無法獲得的父愛之類。」
男子揚起嘴角,彷佛在表示「怎樣,是正確答案吧」?然而,看到當事者的少女愣愣地歪了歪頭之後,他迅速換回認真表情,再度開始對抗智慧環。
「不必介意,我的第一個推理經常落空。」
「既然知道是那樣,為什麼要擺出充滿自信的樣子?」
「對發言內容愈沒有自信時,就要擺出愈有自信的樣子,這可是政客的基本。你最好也記住這點。」
這莫名其妙的理由讓少女嘻嘻一笑。看著在這段期間內依舊持續挑戰智慧環的男子,少女先猶豫了一會,才輕輕表白內心的想法。
「和剛才的推測算是正好相反吧……我想要的不是父親,而是小孩。」
「哦?」
「我想要和自己有血緣的孩子,想在接下來的人生中,把愛灌注在那孩子身上。」
「那是因為你想要能傳授鷹匠技能的繼承人──是這樣嗎?」
「這也是一部分原因。只是,一個人太寂寞是更大的因素。雖然這個國家的人們並不會排擠我,但是也不會張開雙手接納我。總覺得和每個人之間都隔著無法越過的鴻溝,實際感受到這點時,真的很心酸……」
少女伸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如此說道。這時,男子手中複雜相扣的金屬環有一部分被解開。
「是嗎,意思是住在齊歐卡的生活讓你感覺受到排斥嗎?」
男子以能理解的態度點點頭,接著隔著智慧環讓雙手交握。
「我很高興你坦白說出來,也會好好反省。既然讓你感覺這國家住起來不舒服,我必須負起一部分責任。」
他先強而有力地表示負責後,才把視線放回少女身上。
「──但是,在考慮具體對策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很簡單,你說你是因為想要小孩才和男性多次進行性行為。既然是這樣的緣故,你應該沒有避孕吧?」
「噢……嗯,我連想都沒想過。」
「那麼,這行動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化為日常行為?」
「大概是……三年前左右?」
「性行為的頻率如何?大約是一個月數次嗎?」
「一個月……呃……等我算一下……」
看到少女先使用雙手手指計算,結果還不夠用只能開始心算的模樣,男子重重點頭並回答「我明白了」。
「果然,我的擔憂似乎沒有錯。這樣一來,對你來說大概會是個痛苦的消息──不,就算順利懷孕,那也是另一種棘手狀況。」
「……你在說什麼?」
「是醫學上的見解──三年以來,你持續和不特定的多數男性頻繁從事性行為,卻沒有懷孕的跡象。到此為止都沒錯吧?」
「……嗯……」
「既然如此,那麼很遺憾,我不得不做出診斷──你是不孕體質,艾露露法伊候補生。就算你今後和再多男性上床,恐怕也沒有機會懷孕產子。」
聽到這宣告的瞬間,少女的世界從根源受到了震撼。男子手中的金屬環再度有一部分發出聲響並被拆離。
「……怎麼可能……是那樣……」
「你想必不願相信吧,然而同時,你也不認為我是在說謊。你本身應該也一直抱著焦慮和懷疑,畢竟過了這麼久卻一直沒有懷孕。」
「…………」
「如果你要求,我可以介紹醫生。只是除了祈禱偏方之類的等級,現在的醫療里並沒有治療不孕的方法。到你接受這事實為止,診斷結果大概都會一直重複先前的結論。」
男子平靜講出口的發言毫不留情地貫穿少女的內心。在異鄉的孤獨生活中懷抱的唯一希望發出破碎的聲響,逐漸崩壞瓦解。
當少女失去精神中心的靈魂浮上虛空的那瞬間,男子惡魔般地抓準時機,再度開口說話。
「但是艾露露法伊候補生,只要稍微改變想法,你的願望並不難實現。」
「……咦?」
「你只是想要能付出感情的對象吧?那麼,這個對象應該並不一定絕對要是和你擁有同樣血緣的親生小孩。只要有能坦率接受你的感情,並把你當成母親仰慕的對象,這就是夠格稱為親子的關係性,你的孤獨也會在交流中獲得治癒。這方法至少值得一試。」
「……意思是要我收養孤兒嗎?」
「沒錯,除了你的故國拉歐,齊歐卡也接納了其他周邊滅亡國家的許多難民。其中當然包括很多因為戰亂而失去雙親的人。」
「…………」
「你明白吧?他們正是和你懷抱著相同孤獨的存在,也是該由你擔任母親的孩子們。」
男子的提案溫柔擁抱少女懸在半空中的心,被賜予新光明的精神也再度開始脈動。
在露出滿足微笑的男子手中,智慧環發出咔鏘聲,完全解開。
「你今後只需克制隨便找人上床的行為,不必做任何特別的行動。好好按照過去那樣繼續待在海軍軍官學校里學習,再稍微忍耐一陣子。我會幫忙安排你期望的東西,不會花太長時間。」
時刻接近傍晚,從窗口照入的夕陽光線更為強烈。少女因為逆光而眯起眼睛,同時對男子露出求助般的眼神,她只能清楚看見對方笑意更深的嘴角。
「我保證──在不久之後的未來,你就會被心愛的孩子們喚作母親。」
「──唔。」
一聽到房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原本坐在質樸木椅上打盹的艾露露法伊立刻清醒。她集中精神站起身,穿上軍服外套,把鈕扣扣好時,敲門聲很湊巧地響起。
「請進。」
她回答之後,房門靜靜打開,一名男性進入室內。對方的陸軍軍服上別著中尉的階級章,是個比預想還年輕很多的黑髮少年。
「早安,泰涅齊謝拉小姐。昨晚睡得好嗎?」
聽到對方親切問候,讓太母驚訝得瞪大眼睛。居然以「小姐」稱呼俘虜的敵方將領,明明才這種階級,這人倒是相當會套近乎──即使心中訝異,但艾露露法伊依然冷靜應對。
「睡得很熟,因為此處本來就是我方的基地,想也知道吧?」
「如果是這樣,你的睡相一定好得讓人吃驚呢。」
黑髮少年看向位於無窗房間角落的床鋪,似乎很佩服地說道。艾露露法伊保持沉默,畢竟一眼就能看出床單根本沒被躺過。
「不好好睡覺會讓皮膚變差喔,那樣就太可惜了。」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帝國軍人。我甚至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艾露露法伊投出帶著責備的視線,少年則笑著點了點頭。
「真抱歉,我是帝國陸軍中尉伊庫塔
·索羅克,這是我的搭檔光精靈庫斯。請不必客氣直接叫我阿伊吧。」
一聽到這名字,艾露露法伊的表情立刻整個繃緊。
「……原來你就是讓那個約翰嘗到苦頭的英傑嗎?」
「雖然我很高興自己被人認識,不過這種印象倒是有點……」
「你要我們有什麼其他的印象?話說回來,真是的,原來是這樣嗎……這下我總算能接受之前的敗北。就是你把能擊敗我方的智慧傳授給帝國海軍吧?」
「不不,我只有偷懶而已,這次都是同伴們在努力。」
少年聳著肩膀如此回答,然後走向房間深處,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我想跟你談一談,沒關係吧?」
「我是俘虜,你們是勝利者,想審問就問吧。」
「不,這是和軍事方面幾乎無關的話題,該說是我個人的興趣吧。」
黑色眼眸直直望向太母的臉孔,其中沒有任何一絲敵意,甚至反而帶著親近的光彩。艾露露法伊無法判斷對方有何意圖。
「你為什麼會被海軍的士兵們稱呼為『母親』呢?」
這是出乎意料的問題。艾露露法伊更無法猜透少年的心思,只能以問題回答問題。
「……知道這種事又能怎麼樣呢?」
「我想認識你。這就是目的,艾露露法伊·泰涅齊謝拉小姐。」
太母不高興地保持沉默。即使身為俘虜,也沒有義務必須連私人過去都老實招認──或許是感覺到這樣判斷的她打算封閉內心,伊庫塔主動開口。
「大約十年前,我也曾有母親,她是世界上最溫柔最美好的女性。如果現在的我內心還有能稱得上善性的部分,大部分應該都是從母親那邊繼承而來。」
「…………」
「或許是因為這樣,我總是會去注意比自己年長的女性。尤其是無法丟下在哭泣的女性不管。」
「……你是指誰在哭泣?」
「你是母親,失去孩子的母親當然會流淚。」
少年平靜講出的發言是出乎太母預料的一擊。就像是堅硬外殼的內側受到直接攻擊,她的嘴角微微顫抖。
「海戰結束後,被俘虜的士兵們全都異口同聲地為你求饒。說自己等人不管遭到什麼處置都無所謂,只希望我們能手下留情放過太母的命……正常來說應該會相反才對。所謂敗戰的部下通常會主張全都是下令的指揮官不好,所以希望自己能逃過一死──這樣才正常吧?」
「……他們……居然做那種事……」
「而且只要一有空就會大合唱喔。托此之福,對你的隔離處置已經差不多來到極限。我想大概今明兩天就會找你過去,麻煩安撫一下他們。」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那樣做,因為我有責任該保護那些孩子。」
太母不斷重重點頭。伊庫塔以不忍眼神望著她的模樣,開口說道:
「……他們每一個人的膚色和口音都有點不同。在那些士兵中,大部分的人恐怕已經連故國和家人都不存在。我推測齊歐卡第四艦隊就是特別集合這樣的人員來成立的艦隊。而──被稱為『白翼太母』的你本身,也是『鷹匠之民』的殘存者,來自已滅亡的拉歐國。」
「……的確是那樣沒錯,我的艦隊聚集了失去故鄉的人們。」
「原來如此……說是很有齊歐卡風格也沒錯。一方面利用多民族國家的名義來培養愛國心,同時製造出能和軍隊組織劃上等號的模擬家庭。這做法巧妙利用了人們在失去根源後會產生的缺陷,高明得甚至令人佩服──不過構思者低俗至極的興趣不包括在內。」
伊庫塔帶著苦澀表情如此評價。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太母感到一股氣往腦門沖。
「……你能夠體會生不出小孩的女性是什麼心情嗎!」
衝口而出的吼叫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裡迴響很久。聽懂這句話的意義後,少年的表情也很快繃緊。
「該不會這就是理由……?你擔任許多士兵母親的理由?」
「沒錯!就是那樣!我的肚子無法懷上孩子,和大部分人相同的做法永遠無法讓我成為母親!正因為如此,我決定要把所有感情都灌注在把我當成母親仰慕的他們身上……!」
「這不科學!」
瞬間沸騰的伊庫塔從床上站起。他快步逼近艾露露法伊,抓住她的雙肩用力搖晃,同時以顫抖的聲音繼續說明。
「你不懂嗎!沒有不會死人的戰爭!指揮官的工作就是要以高價出賣士兵的生命!只要你繼續把艦隊當成模擬家庭經營,每次發生戰爭,你就要再三嘗到失去自己孩子的痛苦!因為你身為他們的母親,所以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嘗到光是一次就足以撕裂人心的痛苦……!」
少年激動發言的強烈氣勢讓艾露露法伊忘記怒氣,只能愣愣呆站。少年到底對自己說了什麼,又是為了什麼生氣──她無法立刻理解。
「用這種方法不會得救!只會讓感情在投入後就立即流失,並不斷累積母親失去孩子後的悲傷哀嘆而已!總有一天當你無法承受這重量時,就會在絕望的底部毀滅!面對沒有任何回報的人生末路……!」
「伊庫塔,你冷靜一點,伊庫塔。」
腰包里的庫斯開口勸解。少年這下才猛然回神,從太母身旁退開。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抱歉做出這麼粗魯的行為。」
「……你到底是對什麼感到如此憤愾……?」
艾露露法伊臉上出現明顯的困惑,向眼前的少年表達疑問。伊庫塔原本想再多說些什麼,卻在即將實行前注意到一個問題並用力閉上嘴──無論是要接觸她的內心,還是想幫她化解精神上的糾葛,目前的時間都完全不夠。
「……等這場無聊的戰爭告一段落之後,我一定會再來見你。拜託你到那之前都老實地當個俘虜。」
伊庫塔以苦悶表情這樣說完並轉過身子。他以沉重腳步走向房門,同時像是突然想到般地追加了一句。
「──對了,關於你的愛鳥,被我們的士兵發現它窩在『白翼丸』的炮台甲板角落裡並已經予以保護。雖然它的翅膀被子彈打中,但至少骨頭似乎沒有受傷。不過目前尚無法確定以後還能不能飛……」
「──你是說米札伊嗎!真……真的……?」
「我想你今天之內應該就能見到它。原本打算一開始就提這件事,沒想到卻成了最後,實在不好意思……那麼,就此告辭。在下次見面前,請多保重。」
留下這些話的黑髮少年離開房間,靜靜關上房門。艾露露法伊半歡喜半困惑地目送對方離開。伊庫塔·索羅克是為了什麼才來見自己?直到最後,她依舊無法判斷。
歷經激烈戰鬥後,在海戰中獲得勝利的帝國海軍第一艦隊接受了敵方總司令官艾露露法伊·泰涅齊謝拉的投降。在入港的同時壓制了尼蒙古港,俘虜大部分敵兵,達成奪取舊東域南方海域制海權的任務──這是兩天前的事情。
「──哎呀,你還沒上岸嗎,伊格塞姆小姐。」
在戰時惡劣天候宛如只是一場夢的萬里無雲晴空下,旗艦「黃龍號」正停泊於港口內。船上處理雜務的剛隆海校注意到獨自站在船頭甲板一角的炎發少女,親切地對她搭話。
「是的,剛隆海校。我在等部下的報告。」
「等報告是無所謂,但你們今天就要出發前往希歐雷德礦山吧?如果出發前沒有先在陸地稍事休息,身體會拖比較久才能擺脫潮水濕氣喔。」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只要一拿到報告,我就會按照您的建議行動。畢竟我也開始懷念起不會搖晃的地面。」
「哈哈,是嗎。畢竟經歷過那種驚濤駭浪,也難怪會有這種感覺。不過,我聽說你闖上敵艦後發揮出三頭六臂般的活躍表現。」
「沒那回事。雖然是不習慣的戰場,但很幸運敵方採用了錯誤的對策。」
雅特麗帶著微笑回答,這時部下們正好也從陸地沿著舷梯回到船上。他們把一個非常小的物體交給長官,並湊向耳邊低聲報告。從旁看著這光景的剛隆海校明白對話已經結束,為了繼續自己的工作而準備轉身……
「──請等一下,剛隆海校。」
然而雅特麗卻以有點強烈的語氣硬是留住了他。
「?怎麼了嗎,伊格塞姆小姐?」
「是,很遺憾……在回到陸上之前,似乎還有一個工作必須處理。」
炎發少女散發出的氣勢變嚴肅了。前來報告的部下們全都一起跑走,就像是要從她身旁逃離。
剛隆海校也因此察覺事態並不尋常。
「不久之前,這艘船上送出了信鴿。而剛剛的那些部下就是來向我報告這行動的結果。」
「……怎麼回事?」
剛隆海校表現出懷疑的態度並開口發問,雅特麗則以生硬語氣開始解釋。
「在開始海戰前,除了戰術面的課題,我還有另一個隱愛,也就是顧慮到關於情報泄漏的可能性。出乎敵人意表從下風處進攻的方法是這次作戰的關鍵,但這也屬於那種一旦被敵人事先得知就會瞬間化為泡影的奇策。」
「……唔……?」
「只是,仔細觀察狀況並進行推論後,也有機會判斷這不安只是多餘的顧慮。畢竟當時我等全都待在大海的正中央,就算艦隊內部有什麼不穩份子,也沒有和敵人互相聯絡的手段。
然而即使明白這點,我還是無法完全排除不安。因為在我搭乘的『黃龍號』艦上,存在著唯一能讓聯絡化為現實的手段。」
「……也就是鴿子……嗎?」
「是的,利用歸巢本能的信鴿有時候能飛行一千公里以上的距離並傳達情報,因此也有機會成功從大海正中央把情報帶往敵方艦隊。當然這絕對需要在敵人基地尼蒙古港飼養的鴿子,但也無法斷定潛伏份子沒有事前就做好準備。」
此外,信鴿中還有受過更進一步訓練的類型。然而在這次的案例中並不需要特別的傳令,因此雅特麗認定這是幾乎無關的情報並省去說明。
「……的確有這種可能,不過我還是認為未免過分猜疑。」
「假設潛伏份子已經事先準備好信鴿,我認為能保管鴿子的地點應該也有限。俗話說想藏樹就該藏在森林裡──換言之,應該被混在正規的軍鴿里。這是最合理的做法。畢竟在漫長的船上生活中,要一直偷偷飼養活鴿子是很困難的事情,就算真能辦到,也有可能導致鴿子在真正要放飛時已經變虛弱了。況且信鴿的歸巢成功率並不是那麼高,無法準備太多隻想來也是困難點之一──因此我把警戒的對象集中在正規的軍鴿上,判斷如果有正確答案,就會從此處出現。」
「……如果是那樣,對策也很簡單吧?只要不放出信鴿就能解決。」
「是的,我最初也想到了這個辦法。然而,那樣做只是治標不治本。因此我產生了更貪心點的想法,認為若是能特定出潛伏份子會更好──於是去見了尤爾古斯上將。」
「…………!」
「說明情報有泄漏的風險後,上將立刻接納不放出信鴿的方針。一方面是因為並沒有什麼需要緊急和後方聯絡的事項,另一方面也因為當時天候已經開始惡化,從一開始就判斷聯絡的成功率並不高……這時,我提出了更進一步的提案──裝作把鴿子放出去但實際上卻藏在別處。」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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