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奪舍(1/2)
李慕禪盡情施展身法,一閃到了三十幾丈外,雪妃覺得眼花,閉上眼,待睜開時,他們已到了堪空寺下。
她仰頭望去,但見四個黑衣僧人之後圍著十幾個灰衣僧人,是堪空寺的群僧,個個神色不善。
被人欺上門來討要祖師的舍利,無異於要掘人祖墳,他們即使身為出家人,戒嗔戒怒,仍禁不住嗔心發作,殺意凜凜。
一個魁梧黑衣僧站出來,神情倨傲的合什一禮,默然不語,只以目光定住圓通,挑釁之意昭然若揭。
圓通木訥平和,合什一禮,轉頭道:「圓融師弟,你出手吧。」
他左邊的青年僧人點頭,踏前一步,頓時如出鞘之劍,森森氣勢傾瀉而出,淹沒場內諸僧。
灰衣諸僧齊齊後退一步,四個黑及僧人卻傲然不動,冷笑著斜睨他。
青年僧人圓融冷笑,合什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嗡」的一聲,如銅鐘大呂在眾人耳邊搖盪,灰衣諸僧搖搖晃動,跟著佛號顫抖,同時雙手合什,齊齊宣一聲:「阿彌陀佛!」
十幾個僧人以丹田氣發出,精氣神蘊於其中,佛號沉深厚重,如滾滾雷聲壓向堪空寺。
佛號聲在山中迴蕩,裊裊不絕。
李慕禪心中一動,這堪空寺真有幾分修行底蘊,這一聲佛號頗見幾分功力,憑他如今的修為,一聲佛號可震動人心,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卻一直沒動用,視為雞肋。
它只對意志不強,修為粗淺的人有用,對於修為精深,意志堅定之輩卻只是一聲普通的佛號罷了。
眾人宣過佛號後,氣質頓時一變,神情儼然,臉色肅穆莊嚴,原本的嗔怒渙然釋去,心如山如岳,不動不搖。
四個黑衣僧人卻神色不變,只是微垂眼帘,取下左腕的佛珠,撥動數下後重新睜開眼。
黑衣僧人冷笑:「要動手則動手,何必多事,來罷!」
青年僧人圓融神情越發平靜,身上氣勢卻越來越強,森森寒氣瀰漫,仿佛置身於寒冬天氣。
黑衣僧人見狀踏前一步,拳頭捏成一個奇異形狀,如錘子一般砸下,嘴裡伴著一聲怒喝。
喝聲如炸雷,眾人身子不由自主顫一下。
圓融緩緩伸出右手,駢指如劍,點向對方手腕。
黑衣僧人皺眉變招,對方雖沒用劍,僅指頭比劃,但隔著一尺便能感受到森森的銳氣,與真劍無異。
他暗自心驚,沒想到對方練的是劍氣,這可難對付,自己的優勢毫無,劍氣最銳,以點破面,自己力大兇猛,對上這個無可奈何。
***********************************************************黑衣僧人大喝一聲,再次砸下拳頭,圓融淡淡一指,逼得他只能再換招,一身力氣使不出來,鬱悶非常。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黑衣僧人怒火熊熊,驀的再一聲大喝,拳頭「嗚」一下到了圓融近前,如流星划過,奇快無倫。
圓融手腕一翻,化劍訣為手刀,迎著拳頭橫斬。
「砰」一聲悶響,圓融貼著地面滑出一丈遠。
黑衣僧人卻穩穩不動,雙眼怒瞪著,接著鼓起胸脯發出一聲大吼,砰砰邁著大步衝過來,木頭地面顫抖,他如一頭黑熊撲過來。
圓融皺眉,輕飄飄駢指如劍點向黑衣僧人眉心,卻被他用手掌擋住,另一拳如一頭錘子砸下來。
圓融一顫一滯,竟沒能避開拳頭,肩膀挨了一擊,直接被砸飛,圓通忙飄身掠到空中把他接住。
圓通低頭瞧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個靈丹要給圓融服下,圓融嘴裡不停的汩汩吐血,卻是吃不下去。
場面突兀變化,眾僧人都沒能反應過來,醒過神時,但見圓融身形輕顫著,嘴裡汩汩冒血,快要不成了。
「師父!」「師叔!」「師伯!」
眾僧轟然喚道,神情緊張的盯著圓融。
另一個老年僧人上前,伸掌按到圓融膻中,以內力調整他身體,想止住血服下藥。
但內力渡進去卻如水流進空瓶子,無可依存,圓融仍汩汩吐著血,把圓通染了一身。
黑衣僧人力大無窮,這一拳打得結結實實,圓融雖內力深厚,卻保不住姓命,眼見著氣息漸弱,已經不成了。
雪妃一直仰頭盯著看,見狀忙扯一把李慕禪:「李風,快救人吶!」
李慕禪點頭,攬著她一閃出現在圓通身邊,道:「圓通大師,我略通救人之術,我看看。」
圓通扭頭過來,表情仍木訥,雙眼卻明亮炯炯:「李施主?」
雪妃嗔道:「圓通你少囉嗦,我說李風行就行,你莫再耽擱,害了你師弟的姓命!」
圓通慢慢點頭,把圓融送到李慕禪跟前。
李慕禪道:「放到榻上。」
圓通忙舉步往裡走,身後卻傳來一聲斷喝:「慢著!」
眾人扭頭望,卻是短小精悍的黑衣僧人正得意的冷笑。
************************************************************圓通緩緩頜首:「這一場是貴方贏了,咱們認輸,我先安置下師弟,再較量第二場吧。」
黑衣僧人搖頭:「這可不成,咱們趕時間,等不得你們耽擱功夫,要比現在就比,不比就認輸!」
眾僧群情激憤,這傢伙太可惡,哪有一點兒出家人的慈悲之心!
李慕禪皺眉掃一眼四人,臉色沉下去,雪妃扯扯他袖子,玉臉露出哀求之色,顯然是要李慕禪出手。
若僅是雪妃請求,他答不答應在兩可,他行事但憑自己判斷,別人干擾不到,但見這僧人如此殘忍,他卻起了殺意。
他袖子一拂,冷哼一聲:「滾罷!」
平地驀的湧起一陣狂風,卷著四個黑衣僧人飛了出去,飛出了迴廊。
「砰!砰!砰!砰!」四人結結實實的摔到地上。
從十丈高的地方摔下去,定要摔成肉餅,但這四人摔到地上後卻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李慕禪懶得理會,轉頭道:「走罷!」
圓通與另一老僧驚異的看看李慕禪。
雪妃拍拍手:「如此甚好,眼前總算清淨了,圓通你還磨蹭什麼?」
圓通忙點頭往裡走,一邊對李慕禪道謝,李慕禪笑著搖搖頭沒說話,很快進了大殿,往右邊一拐,是一間禪室。
禪室里只一張床榻,北邊牆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心」字,除此之外再無旁物,簡潔之極。
圓通輕輕把圓融放下,李慕禪上前,舉起手指緩緩落下,如負重物,待到他身上,卻陡然迅捷,疾點數下,輕盈迅捷一沾即走。
他一收手,圓融嘴裡的血頓時止住,他便退後。
圓通忙上前把丹藥送到圓融嘴裡,此丹極妙,入嘴即化,圓通鬆一口氣,只要服下此丹,便能保住姓命。
圓通探了探圓融的脈相,鬆一口氣,轉頭望向李慕禪。
他深施一禮:「李施主,真乃神術也!」
李慕禪擺擺手:「大師不必客氣,那四人是何方神聖?」
圓通搖頭:「我也不知,看情形不是咱們南理國人,黑袍為衣,倒像是東楚的僧人。」
李慕禪道:「他們要見雪峰大師的舍利,又是為何?」
圓通道:「東楚有門奇法,能夠奪舍利為己用,邪惡非常,即使在東楚也是禁法,想必他們要用這門禁術。」
***************************************李慕禪眉頭一挑,笑道:「還有這等法門?」
圓通道:「這是取巧之法,舍利乃精氣神所凝結,對他們來說無異於靈丹妙藥,卻不知精氣神精純若一,很難真正融入自身,即使融入,也是後患無窮,墜入了魔道。」
李慕禪沉吟一下,點點頭:「若是舍利主人生前修為深厚,修為不夠的反而不敢用,會有反噬,是不是?」
圓通道:「應該是這樣。」
李慕禪嘆道:「這樣的人還真是可怕,應該是佛門公敵。」
「他們不敢在東楚亂來,就跑到咱們這裡了!」雪妃皺眉哼道,沉著臉道:「神羽軍這幫傢伙越來越無能了!」
神羽軍是邊界防軍,精銳中的精銳。
圓通搖頭嘆息,李慕禪想了想:「大師準備如何處置他們?」
「把他們驅除離開就是了。」圓通道。
李慕禪搖搖頭:「大師是出家人,怕殺生,但這些人已經墮入魔道,難道不要除魔衛道?……況且今曰不殺他們,還會有多少高僧大德的舍利子遭殃?」
「阿彌陀佛……」圓通緩緩點頭:「話語一言驚醒夢中人,也罷,且取了他們姓命,免得他們再造罪孽。」
他轉頭道:「虛明,去吧。」
「是,師父!」虛明應一聲,轉身往外走,另一個老僧忙跟上去。
李慕禪道:「他們的修為不如雪峰大師,為何敢取捨利子?……如此看來,背後還有人在。」
圓通緩緩搖頭:「唉……,我等實在有愧恩師教導,如今未能學成恩師一分本事,致有此劫!」
李慕禪笑了笑:「大師何必謙虛,就說圓融大師吧,他修為深厚,可惜動手的經驗太淺,所以失手被傷。」
圓融和尚的內力精深,手法精妙,勝過那黑衣僧人一籌,可惜卻突然落敗,看得李慕禪搖頭不已。
行走武林,每個人都要有幾手殺手鐧,有獨門絕招,否則斷難生存。
圓融和尚只以手法取巧,想的純粹是招數取勝,卻沒想到對方的心思,行險一擊,孤注一擲得以成功。
看似黑衣僧人險勝,卻有其必然,退到先前再來一遍,圓融和尚仍勝不了,經驗太差緣故。
圓通嘆道:「咱們練武只為強身,不想與人爭強鬥勝,反而壞了自己的佛法修行,沒想到……」
李慕禪笑道:「大師,修行佛法也要練功的,護法更需武功,佛門皆有護法,沒有護法何來清靜之地,僅是心靜可不成,況且,閉門苦坐不是真正修行,要到紅塵里歷煉一番,心才能真正堅定。」
********************************************說完這些他馬上閉嘴,說這些已經過了,佛法需心傳,口授效果實在有限,說這些也是無用。
雪妃笑道:「瞧你說的,李風,好像你也是和尚一般!」
圓通若有所思,緩緩點頭:「多謝施主指點。」
「李風,堪空寺也不是沒護法的,護法的在山上沒下來呢,是不是,圓通,你那小師妹怎麼不見?」雪妃道。
圓通道:「小師妹好靜,不傳訊她不會下來。」
「有外敵來犯,你還不把她傳來呀!」雪妃道。
圓通道:「不到萬不得已,不想打擾小師妹。」
「倒是個好師兄呢!」雪妃斜睨他,哼道:「是不是怕下來見我?」
圓通搖搖頭:「懷雪何出此言!」
雪妃斜睨著他冷笑:「我還不知道你!小心謹慎的過了頭,防我跟防賊似的!」
圓通撓撓頭,露出訕訕之意。
雪妃哼道:「這次若不是李風,你這師弟要沒了小命,這份恩情你要怎麼償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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