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懷仁(1/2)
李慕禪一直沒見到大公子,這回終於能見著了,想必這兩位公子不會太和睦,畢竟涉及繼承權。
最是無情帝王家,大家族的權力鬥爭往往殘酷無情,容不得一點兒私情,你死我活,像林家那般情形極少。
照理來說,長子繼承制是約定俗成的規則,長子以下的諸子弟才能不顯,或者稍稍強之,這規則不會打破,長子以下有弟子才能卓絕,遠勝於長子的,則有打破的危險。
李慕禪沒見過大公子,不知道他才能如何,但觀二公子胸襟廣闊,能容人用人,著實難得,乃雄主之象。
再看府中弟子們對他的態度,威望極高,對大公子定有威脅,這兩人的權力鬥爭想必不會少了。
不過,這些還涉及不到他身上,他一直呆在小院裡,調教明月,指點她修煉,順便調教其餘五女。
雪娘三女的悟姓都強,雖比不得明月,放在人群中也是佼佼者,小潔與小寧兩女資質雖不好,卻心無雜念,精純如一,練功進境也不差。
看著她們個個突飛猛進,李慕禪也覺得自己該努力了,雖說三陽真解再往下修煉,想突破到第三層達到大圓滿千難萬難,但總不能因此而不作為,該努力還是要努力,說不定有機會突破。
他呆在小院裡不出去,方懷智常過來搔擾,說些外面的進展與閒聞趣事,他每天在大街上逛盪,消息極靈通。
今天有哪位大人物駕臨白靈城,城裡出了什麼大事,哪家娶妻,新媳婦如何美貌,哪家兒女不孝順,惹得老娘上街乞討,等等。
這些閒聞趣事,他裝了一肚子,每天總要拿來跟李慕禪說一說,李慕禪暗笑,他說給自己聽是假,給眾女聽是真。
如今他院裡住著六女,明月,雪娘柔娘桑娘,小潔小寧,方懷智過來說話時,五女圍過來,沏茶送水,斟酒添菜,一邊豎著耳朵聽他胡說八道。
她們平時琴棋書畫,都是雅人,卻也喜歡聽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李慕禪暗自搖頭,終究還是理解不了女人。
明月與雪娘三女都在練太陰練形,皮膚越來越好,眸子越來越清澈明亮,氣質溫婉柔美,容光越來越盛。
小潔與小寧練的也是極陰的心法,越來越有女人味兒。
在五雙秋水般的目光下,方懷智神采飛揚,舌燦蓮花,滔滔不絕說個沒完,好似能說個幾天幾夜。
李慕禪暗笑,卻不動聲色,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一直呆在小院裡,雖說方圓五里的情形皆在眼前,畢竟還是不夠靈通,有他過來說說,倒也有好處。
他這天忽然說道,大哥明天就要來了,大夥要小心了。
*******************************************李慕禪不解,桑娘已經替他問道:「三爺,大爺很兇嗎?為何要先生小心啊?」
她明眸顧盼,眼波流轉,能勾魂懾魄,方懷智忙過眼睛不敢看,撓撓頭,呵呵憨笑:「大哥姓子與二爺不同,古板嚴苛,說話也不留情面,動輒訓人,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你是怕大爺訓先生?」桑娘抿嘴笑問。
方懷智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與桑娘對視:「以大哥那脾氣,說不定真幹得出來。」
李慕禪笑了笑:「若我有做得不周到處,挨幾句訓斥也沒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說不得罵不得。」
桑娘嬌聲道:「先生,這話可不對,你不是大人物誰是大人物呀,我可聽不得別人訓先生!」
方懷智呵呵笑道:「就是就是,先生身懷奇學,自然是大人物,可大哥姓子古怪,不能以常理度之,我提前跟先生說一聲,請先生多多擔代!」
「三爺,您這話說得真有趣,我看三爺還是先跟大爺說說罷,咱們先生可不是非要呆在貴府不可!」桑娘抿嘴輕笑。
方懷智撓撓頭,苦笑道:「在大哥跟前哪有我說話的份兒,話還沒說兩句呢,便招來一通訓斥。」
桑娘咯咯笑道:「不愧是方府的大公子,身份高貴,派頭也大得很吶!」
「行了桑娘。」李慕禪擺擺手。
桑娘閉上誘人的紅唇,白了方懷智一眼,方懷智訕訕笑道:「我這回拼著挨訓,也要跟大哥說說。」
李慕禪微笑道:「三爺的好意心領了,不必如此,惹不起我總能躲得起吧,我避開大爺就是了。」
「先生,這算什麼事呀!」桑娘不滿道。
方懷智道:「大哥雖怪,卻也不是壞人,我只說萬一,說不定大哥這次去京師,姓子會變一變呢。」
桑娘白他一眼:「三爺沒聽說過一句話嘛,江山易改稟姓難移!」
李慕禪擺擺手:「行了,不說這個了,……三爺你說城裡來了位大人物,劍挑三山江雲龍?」
「是啊,這位江雲龍可了不得,一手翻雲劍出神入化,殺了不少的惡人,闖下了赫赫威名。」方懷智笑道。
桑娘問:「那比先生如何?」
方懷智撓撓頭,為難道:「這個嘛……,名聲與實力並不是相當的,有的人名氣大,武功倒是一般,有的人寂寂無名,武功卻強橫。」
「行啦,我知道啦!」桑娘撇撇嘴,哼道:「看來這劍挑三山的名氣比先生大嘍!」
「這個嘛……,呵呵,呵呵……」方懷智只能憨笑。
************************************************************第二天中午,李慕禪與五女正在小亭里吃飯,雪娘的手藝極好,每道菜都做得精緻而可口,色香味俱全。
這時,外面一個黑衣勁裝少女進來稟報,三爺請見,李慕禪揮手讓放進來,方懷智興沖沖的跑進來。
他一進小亭,對雪娘擺擺手:「雪娘姑娘不必忙活了,我是來報信的,先生,那劍挑三山江雲龍來啦!」
李慕禪放下銀箸:「來做什麼?」
「登門挑戰的!」方懷智嘿嘿笑道:「他也聽說咱們供奉多,要來見識一下,嗨,就是踩場子的!」
李慕禪笑道:「二爺可答應了?」
「二哥不在呢,我問了大夥的意思,大夥哪能拒絕啊,答應了,現在快要打起來了!」
李慕禪搖搖頭:「算啦,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先生,你不讓明月師太見識一下嗎?機會難得啊!」方懷智笑道,看一眼清麗脫俗的明月。
明月一襲灰色僧袍,越發嬌小玲瓏。
李慕禪想了想,笑道:「這倒也是,好,去看看。」
「對呀,劍挑三山可是名氣大得很,翻雲劍名氣也大,不能不見識一番的,咱們快走吧,晚了就開打啦!」
李慕禪起身道:「明月,你隨三爺去看看吧。」
「師父你不去嗎?」明月皺柳眉問道。
李慕禪搖頭:「我就不去了,你見識一下翻雲劍,回頭給我演練一次。」
他風頭已經夠盛了,萬一這劍挑三山果真厲害,最終弄得自己要下場可就不妙,不如避開。
「……是,師父。」明月道。
「先生,咱們一塊兒去唄……」桑娘伸手抱住李慕禪的右臂,搖晃著道。
李慕禪橫她一眼:「你們跟明月一起吧!」
「先生一個人在家嗎?」桑娘嘻嘻笑道。
李慕禪道:「我不喜歡湊熱鬧,你們去吧,開開眼界。」
他接著擺擺手:「趕緊走吧,再囉嗦幾句,人家都打完啦!」
方懷智忙點頭:「就是就是,快走快走。」
明月五女隨著方懷智浩浩蕩蕩去了練武場,此時,練武場上已經聚了三四百人,在中央圍成一圈,圈內站著兩人,持劍一動不動的站著。
方懷智他們過來,五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走在一塊兒極惹人注目,紛紛投過來目光,露出好奇探究的眼神。
雖說三爺好色,但沒想到一下能找到這麼多美人兒。
*************************************************「嗆……」一道劍鳴聲中,兩柄劍交擊而過,兩人身形飄飄,仿佛御風而行,位置對換,再次凝立不動。
方懷智找了一處視野最好的地方,對身邊的明月道:「師太你看,那穿著藍衫的就是江雲龍,另一個是咱們的二品供奉顧文顧前輩。」
明月輕頜首,明眸盯著場中一瞬不瞬,要努力記住兩人招式,回去好給師父演練。
「叮……」又一聲脆響,兩劍交擊,隨後劍光霍霍,糾纏到了一起,「叮叮叮叮……」劍鳴聲如雨打芭蕉。
明月眸子越來越亮,原本在催動內力的一份心思收了回來,一心一意專記兩人招數,不敢絲毫分神。
方懷智剛要說話,明月忙擺一下手,雙眼仍緊盯著場中一瞬不瞬,飽滿的紅唇緊抿著。
看到她這般,方懷智把話又咽了下去,轉頭專心的看。
桑娘撇撇嘴,搖頭道:「這也沒什麼嘛,只是花架子,好看而已,劍不夠快,不夠狠,得打到什麼時候!」
柔娘扯一下她袖子,桑娘回頭看看,哼道:「我是實話實說,有什麼錯?」
「少說兩句吧,莫擾了明月。」雪娘扭頭看她一眼,桑娘頓時閉上嘴,正神端視,莊嚴肅穆。
轉眼過了百招,兩人難分難解,明月瓜子臉越來越白,這麼記下來,她負擔極重,恰在這時場中傳來一聲朗笑:「顧兄,在下得罪了!」
「叮……」一聲悠長的劍鳴聲中,一柄劍飛了起來,在空中翻轉著,江雲龍飄身接住。
他雙手把劍奉還給對方,顧文搖頭嘆道:「翻雲劍果然厲害,甘拜下風!」
明月鬆一口氣,運轉內息,瓜子臉上血色慢慢回復。
再過十來招她就記不住了,已經到了極限,她飛快重想了一遍,免得忘記,這時又有一人下場,與江雲龍對峙。
明月忙振奮精神,準備記住,這次兩人僅三十回合,江雲龍再次得勝。
隨後,又有一人下場,很快又落敗,僅走了十幾招。
明月一邊記一邊皺眉,這江雲龍很可惡呢,先前是藏拙,明明上去的人越來越強,看起來卻越來越不濟了。
**************************************轉眼功夫敗了五人,方懷智漲紅著臉喘著粗氣,雙拳緊握,便要跳上去。
桑娘淡淡一瞥他:「看來真要一品供奉出馬呢,要不要回去喚先生呀?」
方懷智忙搖頭:「不用,我請李老出手!他的劍法厲害!」
桑娘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唔,我看也是,別再丟人現眼啦,這個姓江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方懷智狠狠瞪了一眼江雲龍,轉身往北邊的大廳跑去,十大供奉中,除了李慕禪外,其餘人多是來練武場與眾人一塊兒練功,練完功後,又湊到北邊大廳里說一會兒話,切磋一下,交流一番。
這會兒他們都在裡面,對外面的熱鬧並不感興趣,方懷智跑進去後,見裡面坐著五人。
方懷智道:「項老,李老,大夥快去看看吧,那劍挑三山江雲龍好生厲害,不是猛龍不過江吶!」
他又問:「二哥還沒來?」
「二爺正忙著準備貴妃娘娘的院子呢,劍挑三山江雲龍,走,看看去。」項雷撫髯說罷,站起身來。
眾人到了練武場,但見場中正有兩人,江雲龍劍光矯矯如矢,逼得一個老者步步後退,沒有還手之力。
李夢白看了看,輕頜首:「不錯,劍法很見火候。」
「李老,你下場收拾了他吧,莫讓他太猖狂!」方懷智道。
李夢白道:「好,我正想領教一下翻雲劍,果然名不虛傳吶!」
他揚聲道:「翻雲劍的大名老夫聞名已久,今曰一見果然厲害,老夫欲領一二!」
他說著話飄身進入場中,來到兩人中間,長劍一點,輕快的點上兩柄劍劍身,兩道聲音合在一起,發出「叮」一聲脆響,兩人同時後退。
場中嗡嗡作響,人們露出興奮神色,終於有一品供奉出頭,這一回總能揚眉吐氣了。
江雲龍臉色微變,抬頭看向李夢白,抱拳道:「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老夫李夢白,不必客氣,來吧。」李夢白抱拳回禮。
「原來是方府一品供奉,真是失敬,請——!」江雲龍臉色凝重,緩緩點頭,長劍平平抬起,劍尖指向李夢白。
李夢白笑著點頭,輕輕一刺,劍尖瞬間到了近前,江雲龍來不及避開,忙以劍相格。
「叮……」他只覺一股龐大力量從劍上傳來,右手頓時失去了知覺,長劍飛了出去。
李夢白笑了笑,長劍歸鞘,抱拳道:「承讓了。」
江雲龍呆若木雞。
李夢白搖頭道:「老夫實在勝之不武,以內力欺負人,對不住了。」
******************************************江雲龍苦澀的笑笑:「內力與劍法不分家,晚輩敗得心服口服,方府一品供奉果然名不虛傳,佩服!」
「老夫一把年紀了,贏了你也沒什麼光彩,甭說佩服不佩服啦。」李夢白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其餘四個一品供奉一塊兒離開了,江雲龍怔怔站在那裡,良久不動。
眾人慢慢都散開了,場中只留下方懷智與明月五女,明月正凝神望著天空,回想剛才見到了劍招,生怕一動就忘了。
方懷智是看她在思索,不想打擾,就停在原地等她,其餘四女也如此,待江雲龍醒過神來時,就看到了六人在。
他苦笑著抱抱拳:「真是見笑了,江某真是井底之蛙也,方三公子,不知剛才那位前輩在一品供奉里排第幾?」
方懷智笑眯眯的道:「李老呀,我方家有十大供奉,李老能排在中游罷。」
江雲龍問:「貴府不是九大供奉嗎?」
「嗨,那是老黃曆啦,現在是十大供奉。」方懷智自豪的道。
江雲龍問:「不知排第一的是哪位?」
「第一嘛,倒不好說,有的說是項老,項老又說是李先生,他們也沒較量過,說不準的。」方懷智笑眯眯的道:「總之,江大俠你的武功是極高的了,不過比一品供奉嘛,還是差點兒,……呵呵,我這人說話直,你別見怪!」
「不怪不怪。」江雲龍搖頭,笑道:「我最喜歡與直爽的人,三公子率真坦蕩,在下很佩服。」
方懷智笑道:「呵呵,……不過嘛,你是甭想與他們交手啦,李先生根本不湊熱鬧,不見生人,項老也自重身份,不會與你動手的。」
「唉……,可惜!」江雲龍惋惜的嘆氣。
「其實想與他們交手倒有一個法子。」方懷智笑道。
江雲龍忙問:「什麼辦法?」
方懷智道:「江大俠你做咱們的供奉,只要在府里,平常練武的時候,可以隨意向別人挑戰切磋的,即使一品供奉也不會拒絕。」
「這樣……」江雲龍沉吟,半晌後搖頭苦笑:「在下還有瑣事纏身,不能清淨,沒有這個福分吶。」
方懷智搖頭嘆息:「那就可惜了,江大俠你這般武功,努力一把,說不定也能做得一品供奉呢!」
江雲龍搖搖頭,抱拳道:「在下多有打擾,告辭了!」
方懷智抱拳道:「走好。」
*************************************諸女回了上院,來到後面小亭,李慕禪觀看明月所記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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