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封閉(2/2)
「是啊……」方懷義重重嘆息一聲,轉頭道:「伯父,咱們留兩個人在這裡,防備那傢伙回來報仇,好吧?」
老者點頭:「那傢伙就是害小如的?」
方懷義道:「他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玫瑰花盜,從無失手,從未被人逮到,猖狂得很,不能不防。」
「唔……,那好吧,就麻煩你們啦!」老者沉吟著點頭,道:「先把小如救醒吧,能不能救醒?」
「項老,大夥過來看看,肖姑娘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下了什麼禁制。」方懷義指了指榻上少女。
項雷望一眼李慕禪:「李先生沒有法子?」
李慕禪搖頭笑笑。
方懷義道:「李先生有個猜測,不過有些玄妙,又很危險,……想先看看大夥怎麼辦,實在不成,先生再想法子。」
項雷走上前,摸了摸少女的脈相,撫髯皺眉想了半晌,抬頭道:「看她氣血流暢,勻稱如睡,實在找不到有禁制之像。」
他又摸了摸少女手腕,接著搖頭,起身道:「老夫無能,實在沒看出什麼異常來,真是奇怪。」
隨後李夢白坐下來查了查,也沒有查出究竟,一切正常,就像睡著了一樣,沒有一絲異樣。
五人依次都檢查了一番,皆搖頭嘆息,無法可施。
**********************************************************項雷最終道:「實在不成,只能送些內力進去看看,刺激一下。」
他說著話轉向老者,老者望向方懷智:「三小子,你說說,這麼幹有什麼危險沒?」
「放心罷老爺子,不會傷著她的!」方懷智道。
方懷智沒好臉,但老者更相信他,反而不去問方懷義。
老者點頭:「那好吧,就試試看,把小如弄醒!」
項雷按上少女的肩膀,從肩井注入內力,轉眼功夫,少女臉色漲紅,如同醉了酒,呼吸粗重起來。
人們頓時緊張的盯著少女眸子,修長的睫毛平靜如昔,一點不顫抖,看上去睡得極香,偏偏氣息粗重,臉色漲紅。
半晌過後,項雷慢慢收手,搖頭嘆道:「奇怪,我剛才加了一點兒刺激,劇烈疼痛,若是睡覺,早就醒了,可她一點兒沒有反應,實在古怪……」
「項老,李先生是這麼猜想的……」方懷智稀里嘩啦一通說,把李慕禪的猜想說得一清二楚。
眾人聽得迷惑,搖頭不語,反倒是老者撫髯若有所思。
「這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項雷皺眉道。
李夢白劇烈咳嗽幾下,臉上湧起一團釅紅,又慢慢退下去,他搖頭道:「我從來沒聽說過這些。」
「李老,你不要緊吧?」方懷義問。
李夢白搖搖頭:「死不了人,只是挨了一掌,回去修養幾天,運功治一治就好了,二爺不必掛心。」
「一定要小心呀。」方懷義不放心的道。
李夢白點頭,接著道:「能夠自我超脫,這事確實離奇。」
李慕禪笑道:「這也沒什麼,一些修行深的高僧,便能輕易做到這個,對這些高僧而方,這個婆娑世界就像一座宅子,想來則乘願而來,想走是坐脫而去,來去瀟灑自在。」
老者撫髯緩緩道:「這個不假,老夫親眼見過,堪空寺上一代主持雪峰大師,忽然有一天把弟子們召集過來,跟他們說自己要走了,弟子們都不信,以為他開玩笑,大師他素來身體健朗,毫無衰朽之像,再活上二三十年沒問題,……不曾想,大師話一說完,微笑幾聲,誦了一聲偈子,隨即微笑而逝,唉……,當時的場面委實讓人記憶猶新,……雪峰大師的肉身至今仍在堪空寺,栩栩如生,就像是睡了,只是沒了氣息而已,眾弟子們把他供奉在舍利塔,覺得有一天他還會回來。」
「雪峰大師的肉身舍利,我聽說過!」方懷義點頭。
***********************************************************「一般的人見不到雪峰大師的肉身舍利,生怕有人破壞。」老者感嘆道:「佛家高僧的神通,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李先生,你說小女的情形與佛家高僧相似?」老者望向李慕禪。
眾人都望過來,李慕禪輕頜首:「道理相近,但境界與後果卻天壤之別,佛家高僧乃一步一步修煉所致,精神堅固若實體,即使到了體外,也能長生久視,無損無滅,令愛未經佛家修煉,精神脆弱,一旦到了體外,很容易受損,灰飛煙滅。」
「這……」老者臉色一變。
李慕禪道:「當然,這只是一種情形,精神飛離體外,還有一種,就是她封閉了五官,精神潛藏於腦海秘境中,這樣卻無姓命之憂,但想喚醒了,需要特殊的秘法。」
「先生可通曉此法?」老者緊盯著他問。
李慕禪遲疑一下,慢慢點頭:「略通一二,不過危險也大,一不小心,我與她會同歸於盡。」
「這般危險?」方懷義忙道。
李慕禪道:「想喚醒她,我需得讓自己的精神離體,鑽入她腦海秘境中,因為她已經封閉了五官,外界一切都傳不進去,就是斬斷她胳膊,或者把她扔入火里,她也醒不過來,唯有用精神接引。」
李慕禪又道:「而腦海秘境無垠無界,無窮無盡,我的精神進去之後,想找到她,就如大海里撈針,非是易事……」
李慕禪搖搖頭:「在腦海秘境裡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外面可能一年,裡面可能僅是一瞬,精神離體太久,會衰朽下去,……那位雪峰大師即使乘願往回,也不會再回那具身體了。」
方懷義輕咳一聲,嘆道:「太危險了!……先生,不如再等等看,說不定肖姑娘會自己醒過來呢,不用冒這個險……」
老者撫髯沉吟,臉色變幻。
李慕禪道:「我倒無所謂,就怕前輩不放心,要不,請雪峰大師的高足過來看看,佛門往往有不可思議的神通,說不定他們有辦法。」
「……也好。」老者緩緩點頭。
「爹——!」肖姓青年忙叫道,拼命使著眼色。
他是看到了方懷智臉上的惋惜,知道眼前這姓李的青年可能真有救妹妹的本事,不能錯過的。
老者微笑道:「不管怎樣,小女這條命是諸位救的,請受老夫一拜!」
他說著便是一揖,深深往下拜。
方懷義也深深一揖,回禮道:「伯父何必客氣,採花賊人人得而誅之,咱們義不容辭!」
老者嘆道:「這世間人心端是險惡,唉……」
******************************************************李慕禪眾人離開了肖府,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老者是信不過李慕禪,他們也覺得不自在。
沒能救得了人,又沒能殺得了採花賊,這一番是白忙活,而方府的五大供奉一齊出馬,落得這個結果,實在無臉見人。
方懷智尤其惱怒:「哼,這個老伯,真是固執,就信那些和尚罷,有種的不要回來找咱們!」
李慕禪笑道:「比起我這個年紀輕輕的,雪峰大師的弟子們可能更可靠,佛門的手段不容小覷,說不定真能救回來!」
「但願如此!」方懷智哼道,精神一振:「先生,要不,咱們去找另一個傢伙怎麼樣?」
眾人精神隨之一振,都殷切的望向李慕禪,這一城總要扳回來的,否則,他們實在沒什麼臉面。
李慕禪望向方懷義,方懷義慨然道:「好,既然諸位前輩不累,咱們就會一會另一個玫瑰花盜!」
他是玲瓏心思,知道眾人如今想什麼,自然不會違了他們的意。
李慕禪笑道:「既如此,咱們走!」
他腳下飄飄,徑直往西而去,卻到了一家客棧前,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興隆客棧」。
眾人一怔,尤其五大供奉皆訝然望向李慕禪。
「李先生,不會弄錯了吧,這不是先前玫瑰花盜落腳處?」李夢白咳嗽一聲,溫聲問道。
李慕禪笑道:「另一個也在這裡,大夥隨我來。」
「先前的玫瑰花盜就在這裡?」方懷義興致盎然的問。
項雷點頭,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事無巨細,清晰宛然,方懷義腦海里一一呈現,如親歷一般。
方懷義問:「另一個玫瑰花盜也在這裡,難道他們是結伴做案?」
李慕禪搖搖頭,踏進了客棧,不理掌柜的招呼,徑直往裡,眾人緊隨其後,最終來到客棧後面一間小院前停住了。
他伸手一指:「這在這裡!」
「進去看看!」項雷飄身越過牆頭,眾人緊隨其後,方懷義與方懷智也不甘落後,要動身隨著進去,卻被李慕禪喚住了。
「二爺,三爺,咱們在外面呆著吧,萬一他衝出來,咱們也能攔一攔。」
「這……,好吧!」方懷義慢慢點頭,方懷智卻喜歡湊熱鬧,裝作沒聽到李慕禪的話,飛身上了牆,便要衝進去。
恰在此時,一道灰影迎面衝來,方懷智嚇了一跳,忙側身避過,純粹是下意識動作,待避過之後,心下一動,想攔截卻晚了,灰影已經到了一丈外。
「回去吧!」青影一晃,李慕禪出現在灰影跟前,袖子一拂,灰影動作頓時緩了緩,往下沉落,一個灰衣青年落在地上。
他相貌平常,一片黑斑占住了左半邊臉,看上去有些嚇人,不敢靠近,他小眼不大,卻閃著寒森森的凶光。
項雷五人飄身掠過牆頭,落到灰衣青年四周。
項雷壓著怒氣,嘿嘿一笑:「好機靈的小子,幸虧李先生在,不然還真讓他矇混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