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紫陽(2/2)
中年人身體迸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鑽進他身體就像是電擊一般,他身體顫抖著,渾身酥麻,使不出一絲勁來。
半晌過後他才爬起來,心有餘悸的轉頭看去,中年人已經停止了顫抖,這一陣又過去了。
腳步聲響起,三人飄身進來,當頭一個是鬚眉皆白的老者,身材魁梧高大,臉上有幾個麻子,臉泛紅光,紫氣氤氳。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個是魁梧中年人,相貌與他隱隱相似,另一個是先前報信的青年,臉色匆匆,滿臉的怒色。
「怎麼回事?」高大老者沉聲道,三兩步跨到了中年人身邊,探手捉了他手腕探察,看一眼他手腕的傷口,皺眉不理,闔眼探察。
魁梧中年人看看狼藉的周圍,皺眉道:「吳師弟,怎麼回事?」
吳師兄搖頭苦笑:「何師兄,剛才范師兄又發作了,我想幫他,卻不想他體內竟蘊著一股龐大力量,我猝不及防被打飛了。」
魁梧中年人皺眉:「這麼厲害?」
吳師兄嘆道:「也不知范師兄惹到了什麼厲害人物,下此毒手,我剛才探了一下,范師兄的心脈已斷……」
「嗯——?」何師兄一怔,皺眉道:「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明明心脈斷了,卻仍活得好好的,真是咄咄怪事。」吳師兄搖搖頭,滿臉的不解。
這時老者鬆開了手,忽然疾點幾指,中年人卻毫無反應,仍舊睜大了雙眼,怔怔看著老者。
老者霜眉皺成一團,又點了幾指,中年人仍無反應。
「師父……?」吳師兄道。
老者搖搖頭,索姓不再動手,沉聲道:「好個厲害人物,小范,你究竟惹了什麼人?」
中年人眨了眨眼,露出憤怒之色,卻動不了,只能眨眼。
「師父,范師兄被封了穴道。」吳師兄道。
「我還不知道!?」老者沒好氣的哼一聲,皺眉想了想,搖頭道:「這封穴的手法沒見過,應該不是咱們京師的人。」
「是,這奇異的手法確實沒見過。」吳師兄點頭。
*********************************************************何師兄走過去,按到中年人後背,探察了片刻搖搖頭:「此人好狠的心,竟斷了范師弟的心脈!」
「師父,可有救命之法?」吳師兄關切的問。
「心脈斷了誰能救?!」何師兄搖頭,嘆了口氣:「爹,看來此人是故意如此,是為了什麼?」
老者冷笑道:「給咱們示威!」
吳師兄道:「師父,到底范師兄怎麼惹了他,竟下此毒手,先是斷了四肢,又斷心脈,還這麼折磨范師兄。」
「看來小范的老毛病又犯了!」老者搖頭嘆了口氣。
其餘三人皆默然,對於中年人的這個毛病他們都知道,卻一直改不掉,因為紫陽門的存在,也沒人追究,沒想到最終還是落到如此下場。
「范師弟,是不是女人?」何師兄走到近前,沉聲問。
中年人眨了一下眼,目光再次變得狠毒與憤恨,好像恨不得吃人。
四人看到這般,知道不幸料中,還真是女人。
「唉……」老者搖搖頭,嘆道:「你終究是要死在女人身上的,果然如此,算了吧,認命吧!」
「師父,這女子也太過狠毒了,她殺便罷,為何要如此折磨范師兄!」另一個青年不忿的道。
「算啦,小范做的事,受這個罪不冤!」老者搖頭,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哼道:「他當初該料到會有這個下場!」
另一個青年沉聲道:「師父,他如此待咱們紫陽門人,若不能報仇,咱們顏面何存?」
「趙師弟!」吳師兄皺眉道。
這般高手躲還來不及,趙師弟倒好,一個勁的往上湊,真是不知死活!
「嗯,小趙的心思我明白。」老者擺擺手,嘆道:「小趙,你覺得為師能不能勝得過此人?」
趙師弟沉聲道:「師父神功無敵,自然勝過此人!」
老者搖頭:「你錯了,為師不是此人對手。」
「啊——?」趙師弟瞪大眼睛,不信的道:「師父,不會罷?」
「為師若能勝過她,自然會替小范報仇,可看此人的內力,此人的封穴手法,我不如也。」老者搖頭嘆了口氣,道:「此女年紀應該不大,如此年紀有如此功力與手法,其師門之厲害可見一般!」
「師父,那范師兄就白挨這一頓……?」趙師弟急道。
老者搖頭嘆道:「小趙,咱們紫陽門能生屹立不倒,不是因為咱們真的天下第一,無人敢惹,一者是瑞王的臉面,一者是咱們識時務,絕頂高手不能招惹。」
「師父……」小趙怔怔看著他。
**********************************老者像是一下老了十幾歲,嘆道:「真招惹了高手,咱們偌大的紫陽門說沒就沒了!」
他搖頭道:「你們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因為沒見過真正的高手,不知道他們的厲害,一個人足以掃平咱們整個紫陽門絕非誇張!」
趙姓青年低頭默然,這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驕傲,他出去時傲氣凌人,覺得身為紫陽門弟子,完全可以橫行天下,京師無人敢惹。
沒想到師父竟說出這一番話來。
他嘆了口氣:「師父,那只能眼睜睜看著范師兄沒命?」
「這般傷勢,便是御醫來了也沒輒的。」老者搖搖頭,緩緩道:「到了這個地步,不必再抱什麼幻想了。」
「可恨!」趙姓青年用力一捶自己掌心。
何師兄拍拍他肩膀:「趙師弟,算啦……」
「師父,我一定要替范師兄報仇!」趙師弟咬著牙恨恨道。
何師兄忙道:「傻孩子,兇手是誰都不知,如何報仇?」
他接著道:「此女是故意讓范師兄嘴不能言,手不能動,無論如何沒辦法告訴咱們,其用心惡毒之極!」
他看得出來,這也是酷刑的一種,就是為了憋屈死范師弟,讓他心急如焚,焦躁而無奈,受盡折磨。
不僅要折磨他的身體,連他的心也一塊兒折磨,此人之狠辣著實驚人,這種人物還是少惹為妙。
「太惡毒了,這樣的人該殺!」趙師弟惡狠狠的道。
「呵呵……」一聲長笑驀的響起,大廳里閃過一道青影,隨即出現一人,青衫飄飄,臉色枯槁,一看就知戴著面具。
人皮面目雖栩栩如生,但表情是做不出來的,這東西並不罕見,只是為了方便,不必蒙著臉罷了。
「你是什麼人?!」眾人臉色一變,無聲無息中潛入大廳,這對於紫陽門無異於打了一耳光。
李慕禪搖頭道:「你們要找的就是我。」
「是你——?!」眾人臉色一變,死死瞪著他。
李慕禪淡淡一笑:「此人惡行累累,我來看看是什麼樣的師門包庇如此人物,紫陽門,呵呵……」
他語氣滿是譏誚,目光里也充滿了譏誚,透著一絲冰冷。
****************************************************************眾人與他目光一觸,頓時心裡一驚,覺得發底發冷,像是遇到老虎,並非畏懼,而是源自心底的冷意。
「你殺了范師兄,還欺到咱們門上,難道咱們紫陽門這麼好欺負?!」姓趙的青年踏前一步,昂然喝道:「你趕緊把范師兄的穴道解開!」
李慕禪笑了起來,朝老者看一眼:「這就是紫陽門的弟子?」
「閣下何人?」老者慢慢抱抱拳。
李慕禪笑道:「我的名字嘛,你們還不配知道。」
「哼,藏頭露尾的傢伙!」姓趙的青年冷笑,他雖知眼前這人厲害,但年輕氣盛,受不得他譏誚的目光。
李慕禪笑道:「你們想好了,見了我的真容就得死。」
「哼,胡吹大氣!」姓趙青年不屑的撇撇嘴。
李慕禪道:「既如此,那也好,就見一見罷。」
說著話他慢慢抬起手,似要揭開面具。
「慢著!」老者忙喝道。
李慕禪停手,笑眯眯的看著他:「怎麼,想看看我長得什麼樣子?」
老者沉聲道:「老朽忝為瑞王府總教頭,閣下何必咄咄逼人?」
李慕禪道:「我不想咄咄逼人,可你這不肖的徒弟何曾曉得饒人了?……多少女子毀在他手上,你這個做師父的不是不知,卻要縱容,其罪與他無異!」
老者臉色陰沉道:「閣下是要把老夫也殺了?」
李慕禪點頭:「縱容為惡,其惡不赦,你陪你寶貝徒弟一塊兒上路罷!」
他一閃到了老者身後,伸掌拍去。
「走——!」老者怒喝一聲,轉身迎上去一拳搗出,臉上紫氣氤氳,拳頭似被一團紫氣包裹著。
「砰!」一聲悶響,他飛了出去。
李慕禪抖抖手,沒想到這團紫氣倒是不凡,綿綿柔韌,若是再強一些,威力倒可堪一觀。
可惜這老者的修為有限,不能完全發揮出此功之妙。
「砰!砰!砰!」老者先是撞碎了另一屏風,接著撞碎書案,又撞破了窗戶,飛出了窗外。
「師父!」趙姓青年大叫一聲,朝李慕禪衝去。
李慕禪一拂袖子,他也飛了出去,與老者相同的方向。
吳師兄與姓何中年人卻沒動手,冷眼旁觀,迎上李慕禪笑眯眯的目光。
「你們呢?」李慕禪問。
姓何中年人道:「閣下武功高明,咱們不是對手。」
李慕禪道:「好,算你們識時務,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匆匆出了大廳到了外面,老者落在五丈開外,嘴角泌血,正慢慢爬起來,胳膊卻一軟馬上又倒下了。
***********************************************「師父!」兩人大驚,忙上前扶起他。
老者慢慢站起來,嘴裡卻汩汩冒血,越涌越厲害,兩人看得心裡發沉,忙伸手去掏靈藥,卻被老者揮手阻住了。
「我……我不成了。」他努力咽一口血,嘶啞著聲音,呼呼喘著粗氣,仿佛破風箱呼扇。
「師父!」
「爹!」
老者忽然精神一振,一振手臂站直了,脫開二人的攙扶:「你們不必替我報仇,也是我罪有應得。」
他呼吸開始勻稱,雙眼炯炯,臉上紫氣氤氳。
「爹!」何姓中年人臉色陰沉,一看就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吳姓青年卻沒看出來,臉上大喜過望:「師父,你好啦!」
老者搖搖頭,目光最終落到他身上:「小吳,我走了之後,由你執掌紫陽門的門戶。」
「師父!」吳姓青年一怔,忙道:「何師兄才是掌門,我不成的!」
老者搖搖頭:「坤兒他姓子陰沉,行事缺乏光明正大,咱們紫陽門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你才成。」
他轉頭道:「坤兒,你不要想著報仇,為父是罪有應得,所謂子不教父之過,小范他做了壞事,為師一直睜一眼閉一眼,也該有此報!……你要好好輔佐你吳師弟,把紫陽門壯大,為父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他不是不想報仇,而是仇人太過強大,一旦想報仇,那麼整個紫陽門都將隨之覆滅,他實不想這樣。
何姓中年人緩緩道:「爹,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好!好!」老者笑著點頭,臉上紅光迅速的消失,忽然仰天摔倒,直接閉上眼睛,氣絕而亡。
「爹——!」「師父——!」
兩人扭頭瞪去,但人影杳杳,李慕禪早就不見了。
李慕禪殺了老者,心裡毫無愧疚,若不是他縱容混仗弟子,早早管教好了,又哪有那麼多女子受害?
他雖不是唆使為惡,卻與做惡無異,該殺。
清晨時分,方府熱鬧之極,燈籠高掛,方老夫人的八十大壽即將到了,還差了兩天,方府的幾個嫡子,方懷義,方懷智,方懷蕊,還有家主方念心,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