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探春(2/2)
他聽覺敏銳,卻無法從中辯出林平的聲音,於是用了虛空之眼。
虛空之眼觀照二樓,一間間屋內的情形一覽無遺,有的在摟著女子邊笑邊吃飯,有的上有其手,卻沒有真的劍及履至,倒是奇怪。
李慕禪搖頭嘆息,好一幅眾生相,到了這裡,人姓的原始衝動完全釋放出來,什麼人都有。
他定力高深,見到一些誘人春光,心中波瀾不動,他忽然皺了一下眉,發現了目標,說來也巧,林平竟是在他左側一間屋子。
得益於大發的打賞,李慕禪這處屋子位於高台的正南,位置極佳,可看到台上表演的正面。
林平正在桌後,旁邊坐著一個清純的美人兒,青春氣息逼人,屋裡一共開了兩桌,旁邊一桌是兩個老者,懷裡也各摟著一個美人兒。
兩個美人各具姿色,一個豐滿,一個苗條,都拿櫻桃小嘴餵兩老者酒,兩老者的大手在她們衣衫內活動著,惹得兩女吃吃的笑。
林平那邊看著斯斯文文,一隻手拿著銀箸,另一隻手撫摸著清純美人的大腿,神色自若,手被桌子掩住,外表看不出來。
***********************************************李慕禪暗自皺眉,這兩老者雖銀笑連連,卻氣息勻稱,氣脈悠長,心神凝注,警惕的望著四周,絲毫沒有放鬆。
他們這般模樣,十分有七八分是裝模作樣,讓人放鬆警惕,若真的有人想刺殺林風,卻是上當了。
這兩老者內力深厚,李慕禪直覺發出一陣陣警兆,遠離這兩人,太過危險,李慕禪暗嘆一口氣,想直接動手不可能了。
好在他也沒打算直接動手,而需要一個過程,需得順其自然,讓人不會懷疑到星湖小築上。
自己想想也好笑,當初進星湖小築,就是為了託庇,避開滄海山,免得給滄海山惹禍,如今進了星湖小築,卻是對星湖小築動了情,如今也不想連累星湖小築了。
他化妝成中年文人,僅僅是這樣還不夠,還需要更加一把火,讓人完全認同自己如今的身份,不會懷疑到星湖小築上。
他微眯眼睛,細細思量,沒有妄自動作,一邊在想著林風,確實功力深厚,陡然增了一大截。
論起功力來,自己如今比不過他,不過,他顯然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內力雖深,卻不夠精純,精氣外溢,無法自控。
如此功力,若能真正自控,沒有他這般強橫的精神力,需得一段很長時間,就像馴馬一樣把內力都馴服。
若是內力不深,如一匹幼馬,自然容易馴服,如今他內力深厚,如一匹暴烈的寶馬,遠遠超過他的內力,想馴服可不容易。
依他的精神,或是刻苦用功,說不定要一年才能完全掌控內力,但對一般人來說,一年就能將這些內力化為己用,已然是快極,這般深厚的內力,依靠自身修煉,怕是要十年二十年。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是人才輩出,世家子弟所站的起點就高出平常人無數倍,稍一努力更是望塵莫及,強者越強,弱者越弱,最終形成龐大的世家,如一顆大樹紮根於深土,不可撼動。
林家就是這般世家,李慕禪想到這裡就有幾分凜然,滄海山的強大他已經領教了,真是枝繁葉茂,無處不在。
林家比起滄海山更勝一籌,想必更為強大,自己僅靠化妝之術,真的能騙得過他們嗎?
他有些猶疑,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退路,只能布置下重重迷陣,儘量的迷惑住他們罷。
他想到自己一個人有些怪,便招呼龜公,找一位姑娘過來。
********************************************************************這龜公眉清目秀,滿臉笑容,一點兒沒有猥瑣之態,反而落落大方,看著親切而真誠,給人好感。
他得了李慕禪的二兩銀子打賞,足夠他半年的薪水,自然是感激不盡,小心翼翼的伺候。
他們地位低賤,無人瞧得起,動輒打罵,很少有人正眼看他們,正別說打賞了,打賞也寧肯打賞姑娘,也不會打賞他們。
他很快領來一位姑娘,落落大方,溫柔沉靜,一身淡綠色羅衫,酥胸半掩,一半是綠色抹胸,一半是薄紗,將雪白肌膚映得越發細膩,其氣質是揉端莊與放蕩於一體。
李慕禪微眯眼睛,這樣的地方,竟出了這般氣質的女子,倒是難得。
他已經聽龜公說過,探春樓因為金巧巧緣故,地位水漲船高,資質也極好,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可以吃吃豆腐,占占便宜,卻不能真來。
賣藝不賣身,怪不得這裡晚晚爆滿,卻是抓住了男人的心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著不如偷不著。
不過,這也需要深厚的底氣,白雲城數座青樓,真敢賣藝不賣身的,也只有探春樓了。
女子進來之後盈盈一禮:「婉娘見過江先生。」
「婉娘,好名字,請坐。」李慕禪伸手一指旁邊位子,微笑說道。
他打量一眼這女子,眼神清正明亮,隱隱流轉瑩光,卻是一位內家好手,她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的靈覺。
他不由搖頭笑起來:「真是溫婉端淑,氣質宜人,難得!難得!」
婉娘抿嘴微笑:「多謝江先生誇獎,婉娘愧不敢當,蒲柳之姿,但願未污先生清眼。」
她談吐斯文,顯然是讀過不少書,李慕禪看了一眼龜公,這是個精明的,因人選人,恰到好處。
李慕禪呵呵笑起來,拿起酒盅微抿一口,雙眼放光的打量著婉娘:「太過謙啦,婉娘如此絕色,我可頭次得見。」
婉娘抿嘴微笑,沉靜端淑。
龜公眉開眼笑:「江先生,那小的就告退了。」
李慕禪沖他笑著點點頭:「好,有勞小馮了,拿去吃酒吧。」
他隨手又拋了一錠銀子過去,龜公頓時笑容更盛,深深一禮後退了出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李慕禪。
婉娘抿嘴輕笑,素手執壺替李慕禪斟滿:「沒想到江先生這般大方!」
李慕禪笑了笑,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衫:「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窮酸,不應該來這裡呀?」
「先生的衣衫確實樸素,甚是少見。」婉娘水汪汪的大眼眨了眨。
李慕禪呵呵笑了起來:「這般說來也對,我本一介窮書生,不過運氣好,搭上了貴人,才有如今的闊綽。」
**************************************婉娘替自己也斟了一杯,雙手端起酒盅,盈盈笑道:「恭喜先生時來運轉,婉娘敬先生一杯!」
兩人幹了一盅,一飲而盡,李慕禪呵呵笑道:「真是人間至樂啊,怪不得有錢人喜歡跑來這裡享受!」
婉娘笑道:「先生也可以常來,婉娘隨時恭候!」
李慕禪擺擺手,呵呵笑道:「我雖有錢,也不敢這麼花的,來幾次嘛倒還成,一年到頭常來可受不住!」
婉娘微微一笑,不再多說,執銀箸給他夾菜,極盡溫柔。
李慕禪沒動手動腳,既然是個練家子,又貼得這麼近,惹怒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再高明的武功也擋不住暗算。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李慕禪一直規規矩矩,沒有什麼冒犯之處,真可謂相敬如賓,讓婉娘忍不住暗笑。
她以為李慕禪頭一次來,臉皮薄,身上殘留著讀書人的清高,不好意思太過份,巴不得如此,也不勉強。
「叮……」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探春樓,周圍酒樓的光線一下變暗,數個龜公小跑著滅了走廊上的燈籠,除了各自屋內的燈,只有台上的燈光最亮。
數個女子拿著各樣的樂器,穿著嚴嚴實實的羅衫魚貫上了高台,到了台上往兩邊一分,坐到椅子上。
她們擺好了姿勢,然後動起來,悠揚的曲子裊裊飄出,整個探春樓的喧鬧一下消失,安靜下來。
周圍的燈越來越暗,台上的燈光越顯明亮,樂曲悠悠飄響,隨著聲音過去,曲子漸漸升高,似是從平地開始爬升。
到了後來,聲調越來越高,如一隻白鶴沖天而起。
「錚……」眾人心神隨著曲子一顫,如同撥動了自己的心弦,人影一晃,台上已經站了一白衣女子。
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衫,樣子似是儒衫,這女子便是金巧巧了,李慕禪暗自讚嘆,果然是尤物。
她面如白玉,瓜子臉,修長眉毛,圓亮嫵媚的大眼,輕盈一轉,盪人心魄。
人們看到她,定會忽略其餘部位,只盯住她的眼,這一雙大眼委實太過動人,盈盈如蓄滿了秋水,似會說話。
李慕禪暗自讚嘆,好一個絕世尤物,對抵擋住這一雙大眼的,罕之又罕,便是自己也不忍心蕩。
如此尤物,怪不得林平這般痴迷,他用虛空之眼俯視,但見林平一幅迷醉神情,摸著美女大腿的手收了回來,一下變得規規矩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