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如故(2/2)
他們在大廳里坐定,剛坐下,腳步聲響起,郝雪梅起身離座,想要迎接,但海玉蘭卻坐著不動。
她打了個眼色,海玉蘭裝作看不到,李慕禪與楊碧落也站了起來,即使身份一般的,也需起身相迎,算是禮節。
「小姐,獨孤公子到了。」白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海玉蘭哼道:「進來吧!」
墨綠的門帘一動,一個氣宇昂揚的青年站在門口,抱拳笑道:「在下獨孤恆,見過海姑娘!」
海玉蘭緩緩站起,淡淡道:「獨孤公子,請坐!」
李慕禪仔細打量一眼這獨孤恆,身形挺拔頎長,俊眉朗目,尤其眉宇間勃勃英氣撲面而來。
他笑著對眾人抱抱拳,大小流星來到近前,坐到李慕禪對面。
李慕禪笑道:「獨孤公子,久仰大名,在下李一刀,一介海上野客,終於得見尊榮,幸會!」
「李公子,客氣了。」獨孤恆眼中精芒閃了一下,正色道:「李公子定是不圖名利,逍遙人間,佩服!」
他感覺到了李慕禪修為之深不可測,面對自己從容而溫和,毫無緊張與拘束,這絕不是一般人做得到。
自己因為身份關係,一般人見了自己,或是緊張,或是激動,或是不忿或是不服,卻很少有人如此平和。
李慕禪笑道:「過獎過獎,我是姓子太懶散,嫌麻煩。」
「原來如此。」獨孤恆點點頭,笑道:「李公子如此灑脫,在下佩服得緊,也羨慕得很!」
李慕禪呵呵笑道:「獨孤公子身負重任,想要逍遙而不可得,確實會羨慕我,呵呵……」
獨孤恆眼一亮,笑起來:「好好,李公子這句說到我心坎上了,要是有酒當浮一大白!」
海玉蘭蹙眉瞪向李慕禪,大是惱怒。
原本想給獨孤恆臉色瞧的,他倒好,硬生生給破壞了,反而這般熱情,究竟意欲何為,是不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是向自己示威!?
楊碧落忙伸手嬌喚:「獨孤公子,我是雲霄宗的楊碧落!」
李慕禪扭頭笑道:「獨孤公子,這是敝師姐。」
「楊姑娘,你好。」獨孤恆微笑抱拳。
獨孤恆望向郝雪梅,露出詢問神色,郝雪梅淡淡道:「九天玄女宗郝雪梅,沒想到獨孤公子突然造訪,失禮之處別見怪。」
「哪裡,是我冒昧才是。」獨孤恆笑道。
他疑惑的望望郝雪梅與海玉蘭,又掃一眼李慕禪與楊碧落,心下奇怪,雲霄宗與九天玄女宗不是勢不兩立的麼,怎麼會走到一走?
他對武林典故一清二楚,雲霄宗與九天玄女宗是天生的對頭,心法相剋,糾葛甚深,每一代都在加深這糾葛。
兩派的弟子見面都要大打出手,他們偏偏坐在一起,看起來很融洽,是朋友,這實在反常,說出去別人也不信。
*******************************「獨孤公子,您大駕光臨敝府,有何賜教?」海玉蘭淡淡道。
獨孤恆笑道:「我過來辦事,經過這裡,心思一動便想過來瞧瞧,失禮了!」
海玉蘭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不敢當,獨孤公子地位尊崇,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呀!」
李慕禪搖頭,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一聽就知道是反話。
獨孤恆裝作聽不出來,呵呵笑道:「海姑娘確實能幹,以女兒身支撐起這偌大的海府,佩服佩服!」
海玉蘭冷哼:「海府這麼點兒人,跟孤獨公子家一比,真是螞蟻與大象,我可不敢當!」
郝雪梅道:「師妹,獨孤公子來一次不容易,別太過火了!」
海玉蘭撇撇嘴,哼道:「我有點兒不舒服,就失陪了,師姐,你代我陪陪孤獨公子吧!」
說罷她盈盈起身,飄然而去,令一群人目瞪口呆。
獨孤恆再傻也明白了,這顯然是逐客令,他露出尷尬神色,無奈搖頭:「看來我真不該貿然過來。」
李慕禪笑道:「獨孤公子別在意,她就這脾氣。」
郝雪梅道:「是,獨孤公子遠道而來,咱們略盡地主之誼吧,李一刀,你帶獨孤公子去外面轉一轉如何?」
李慕禪笑道:「求之不得,獨孤公子,望海城是座美麗的小島,你在北方應該很少見到海景,走,瞧瞧去!」
「好,有勞了。」獨孤恆爽朗的答應。
楊碧落跟著一起,三人出了海府,在望海城遊玩。
李慕禪對這位獨孤家的世子頗有好感,他用了他心通,直接洞徹其心,讓他大感驚奇,這位獨孤世子確實是位俠肝義膽的人物,心地光明坦蕩。
三人走在望海城的沙灘上,正是漲潮時候,海浪一波接著一波的湧來,嘩嘩的聲音中,三人衣袂飄飄,閒聊著漫步。
「孤獨兄弟,你的來意我明白。」李慕禪道。
獨孤恆扭頭望來:「李兄知道?」
李慕禪點點頭:「是與海大小姐的親事吧?」
獨孤恆笑道:「李兄這也知道,看來與海姑娘交情非淺!」
李慕禪道:「海大小姐不會答應這門親事,即使她師父苦苦相逼也沒用,她姓子執拗,誰也強迫不了的。」
「為何見也不見就拒絕?」獨孤恆搖頭道:「我實在不明白,論人才,我不輸於別人,論家世,也不遜色,海姑娘為何見也不見就拒絕?……我想,是因為她有心上人了!」
李慕禪呵呵笑了幾聲。
獨孤恆笑道:「而這個心上人應該是李兄你!」
李慕禪眉頭一挑,呵呵笑道:「這可不是我說的!」
獨孤恆笑道:「我雖愚鈍,卻也瞧得出來!」
李慕禪搖頭笑道:「感情之事,無法可想,毫無理智可言,我是雲霄宗弟子,她是九天玄女宗,兩派是冤家對頭的,你說這有好果子吃嗎?!」
「是啊……」獨孤恆搖頭嘆息,苦笑道:「我實在沒什麼可說的,咱們是同病相憐!」
李慕禪笑道:「獨孤兄弟的心上人是哪位?」
「唐夢簾。」獨孤恆道。
李慕禪沉吟一下,轉向楊碧落,楊碧落白他一眼:「唐家大小姐!」
她又道:「唐家與你們獨孤家不是世仇嗎?」
「唉……」獨孤恆搖頭苦笑:「李兄的話深得我心,這世上,感情之事毫無理智可言,越是壓抑越是激烈,無法自拔!」
李慕禪苦笑:「我還好,看來孤獨兄弟你是要受苦了。」
他是大宗師,世俗的約束很低,獨孤恆則不然,修為雖深離大宗師差了十萬八千里,又有世子的身份壓著,更難動彈,他竟然戀上仇家的女兒,純粹是自討苦吃,未來堪虞。
獨孤恆道:「我來這裡正是要與海姑娘說清楚的,沒想到海姑娘有了心上人,真是謝天謝地。」
李慕禪搖頭道:「獨孤兄來跟海大小姐說沒用,要跟她師父說。」
獨孤恆點點頭,笑道:「嗯,李兄放心,這次過後,我會親往九天玄女宗拜謁姑姑,跟傅前輩說清楚。」
李慕禪笑道:「沒有獨孤兄弟,我與海大小姐也難成正果。」
「總有希望的,李兄不要放棄才是。」獨孤恆道。
李慕禪笑著搖搖頭:「儘量而已,免得老了後悔,獨孤兄弟,你與我不同,並非孑然一身,束縛重重,還是別太出格得好。」
「我不甘心!」獨孤恆搖頭,神情激昂,望著洶湧的大海,沉聲道:「若不能與自己喜歡的人廝守,活著又有何樂趣?」
李慕禪看看他,默然不語,長長嘆息一聲:「獨孤兄弟,你若有什麼難處,我可略盡綿薄之力。」
獨孤恆慨然點頭:「好,我也不客氣了,多謝李兄,咱們真是一見如故!」
李慕禪笑道:「不錯,一見如故!」
有的人相處一生,也格格不入,有的人僅見一面,便如老朋友,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很難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