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龜鶴(1/2)
嚴眉輕蹙一下遠黛般的眉毛,這內力有點兒古怪,它們在體內運行一周天之後,回落丹田,竟然開始吞噬丹田的內力。
丹田內是映月功的內力,精純而深厚,但遇上這股溫潤的內力,卻如白雪遇上沸水,毫無抵抗之力。
看著映月功的內力須臾的功夫被吞噬,化為溫潤的內力,她說不出的失落,無聲的嘆息。
原來自己內力竟如此不堪一擊,遇上李師弟的話,自己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太丟人了。
這念頭一閃即逝,很快被這內力所吸引,內力沿著映月功的心法流轉,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輕鬆裕如,毫無自己平時的遲緩吃力。
她開始是好奇,待轉過十個周天后,變成了吃驚,自己修煉十個周天,會筋疲力盡,需要花費兩個時辰,再無餘力。
這道內力不疾不徐的流轉著,毫無她運功時的遲滯,經脈對它一點兒沒有為難的意思,十個周天不過一刻鐘而已。
她心思一動,想自己試試推動內力,好奇是不是像從前一樣,念頭一動,頓時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好像心頭壓下東西來。
她隨即感覺到這股內力被自己艹縱了,李慕禪不再管,她試著推動了一個周天,心下失望,與從前無異,經脈的阻力依然很大,推動艱難。
她咬著牙推動了半個周天,隨即心頭一輕,如卸去千斤重擔,內力再次被李慕禪接管,順暢自如的流轉開來,流動速度大增,是先前數倍。
十個周天,二十個周天,三十個周天,四十個周天,經脈一陣陣酥麻漲疼,這股內力有滋潤經脈之妙,她原本以為二十個周天之後就堅持不住了,四十個周天下來,仍沒有劇烈疼痛之感。
一直到了六十個周天,丹田漲鼓,好像堅硬如石了,李慕禪才罷休,慢慢退出了心神,內力再次由她接管。
嚴眉感覺著丹田內浩蕩的內力,這六十個周天下來,內力竟然漲了一半,抵得上她三四年之修煉,她覺得難以置信,太過驚訝。
她慢慢睜開明眸望向李慕禪,李慕禪臉色蒼白,頭頂白氣蒸騰,凝成一團白雲狀久久不散。
她吃了一驚,忙望向秦葉秋,秦葉秋搖搖頭,低聲道:「不要緊的。」
秦葉秋鬆口氣,自己推動十個周天就累得不行,他一口氣推動了六十個周天,若非她親身體會,別人說她絕不會相信。
怪不得他這般厲害,修為如此之深,不是天賦好,而是他修煉狂猛,任何一個人都受不了。
一口氣推動六十個周天,與每天推動十個周天,六天一共推動六十個周天,那是截然不同,關鍵就是一個極限。
每天十個周天,不過提升一小步,而一口氣推動六十個周天,是突破了極限,往前一大步,有雲泥之別。
**********************
李慕禪頭頂白雲慢慢散去,化為絲絲縷縷的白煙,像是小蛇般鑽回他腦後,融入黑髮里。
他臉色仍舊蒼白,睜開了眼,精芒迸射,屋裡大亮。
兩女微眯眼睛,仔細打量他,除了臉色蒼白一些,精神不見衰弱,恢復了飽滿充足。
「師弟,多謝你啦!」嚴眉嫣然笑道,燦然春花。
李慕禪笑道:「師姐感覺如何?」
嚴眉巧笑嫣然:「內力變了,提升了一半,很好玩!」
「一半?」秦葉秋問。
嚴眉點點頭:「師姐不相信吧?試試看。」
她說著伸出玉手,秦葉秋按一她皓腕,輕輕點頭,好奇的望向李慕禪。
李慕禪笑道:「嚴師姐的內力進入我身體,我將其化為陰陽相濟內力,然後返給嚴師姐,這內力有滋潤經脈之妙,能最大限度的拓寬經脈。」
「沒出什麼岔子?」秦葉秋問。
李慕禪搖頭笑道:「這內力很奇異,強橫無比,會吞噬別的內力,現在嚴師姐的內力全變了,映月功現在修煉出來的仍是它,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嚴眉道:「那我的映月功就沒了。」
李慕禪笑道:「映月功的內力沒法跟它比,師姐你想,它能吞噬別的內力,一旦侵入別人經脈里,會有什麼後果?」
「嗯……」嚴眉稍一沉吟,眸子變亮:「會吞噬別人內力,然後……會受我艹縱?」
李慕禪笑著慢慢點頭:「這內力來源於朝霞功與映月功,只有這兩種心法驅動,別的心法動不了它。」
嚴眉讚嘆道:「真這樣的話就可怕了。」
秦葉秋道:「真有這般威力?」
李慕禪笑道:「當然,別人內力精純就沒那麼容易了,對方見機得早的話,也能及時吐出來,……天下沒有無敵的武功。」
「這樣已經很可怕。」秦葉秋搖搖頭。
她想了想,道:「這樣的話,嚴師妹也能幫別人修煉,是不是?」
李慕禪點頭:「是,還是師姐你來吧,太耗神太費力,嚴師姐怕受不住。」
嚴眉哼道:「師弟也忒小瞧我了吧?」
李慕禪搖搖頭笑道:「師姐能一下運轉十個周天吧?我估計宮主能練十五個周天,是不是?」
秦葉秋輕頜首,嚴眉無奈的道:「罷了,我確實不如師姐。」
李慕禪讓秦葉秋來,固然是為了更安全,還有一條,這次與當初秦葉秋為自己栽種真氣差不多,如同佛家的灌頂,應該是宮主的責任,外人代替總不好。
秦葉秋與嚴眉都是冰雪聰明,李慕禪雖沒說明,她們稍一想就明白了,嚴眉不再爭,秦葉秋也不再讓。
秦葉秋想了想,道:「李師弟你受點累,師弟們就交給你了。」
李慕禪點頭:「是,我會盡力而為。」
嚴眉哼道:「李師弟,你不會趁機提升他們的修為吧?」
李慕禪笑了笑,沒說話。
嚴眉明眸閃了閃,轉向秦葉秋:「師姐,咱們紫裳宮要變天啦!」
秦葉秋笑一下:「都是宮中弟子,能變強最好。」
李慕禪道:「嚴師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咱們男弟子總不能一直屈於人下吧?」
「李師弟,你能保證他們翻身後,不找咱們的麻煩?」嚴眉沒好氣的道。
李慕禪沉吟一下,搖搖頭。
男弟子們被壓得久了,一旦翻身,絕不會罷休,一定要討債的。
秦葉秋若有所思的沉吟。
李慕禪想了想,道:「要不,還是宮主來吧,我去龍山宗!」
「師弟,你還想去龍山宗?」秦葉秋皺眉。
李慕禪道:「師姐,這件事總要面對,我去龍山宗稍做試探,看他們的態度如何,也好早有打算。」
嚴眉忙道:「太危險!」
李慕禪笑道:「沒什麼大不了,實在不行我就跑,現在咱們宮裡我跑得最快,是不是?」
嚴眉抿嘴笑道:「這倒不假。」
輕功好壞決定於內力,她篤定現在宮裡的第一高手就是他,修為之深更勝宮主一籌。
李慕禪道:「我會見機行事的。」
嚴眉道:「李師弟可別逞強,一旦不妙,逃之夭夭!」
李慕禪笑著點頭:「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個道理我明白的!」
嚴眉扭頭道:「師姐,師弟是讀書明理的,又機智冷靜,他最適合,不行就去看看吧。」
秦葉秋蹙眉沉吟不語。
李慕禪道:「師姐,總不能坐著任人魚肉,是不是?」
「就是,他們要是真想追究,咱們就躲,躲上個幾年,咱們練好了武功再出來。」嚴眉道,她如今信心大增。
秦葉秋想了一會兒,慢慢點頭:「我再傳你一套輕功。」
李慕禪笑道:「多謝宮主!……放心吧,我會小心!」
秦葉秋嘆口氣,搖頭道:「你沒接觸過龍山宗,不知道他們的霸道,你又傲氣,最終要打起來的。」
李慕禪呵呵笑道:「我正要見識一下龍山宗的厲害!」
秦葉秋皺眉,李慕禪忙道:「師姐放心吧,我會忍著的!」
****************************************************
嚴眉告辭離開,秦葉秋傳了一套輕功給李慕禪,名叫流光電逝,當真是奇快絕倫,施展開來如電光,可縮地成寸。
它速度快,對內力的消耗也沒那麼大。
李慕禪有了小挪移,大挪移,移形換影,見到這般輕功不感驚奇,但此輕功別有玄妙,是越來越快,消耗的內力越來越少,到了後來,幾乎是御風而行,不耗內力,當真是妙不可言,是逃亡最好的輕功。
李慕禪明白,秦葉秋傳自己這般輕功,是替自己早做打算,並不看好龍山宗之行,最關鍵的是逃得掉。
他抽空見了喬在賢他們,打聽了龍山宗的情形,得出一個印象來,龍山宗強大又強橫霸道,容不得別人違逆,但凡得罪了他們,或死或廢,無一倖免,所以大名赫赫,無人敢招惹。
李慕禪沒多說,免得惹他們恐慌,亂了心,對龍山宗越發重視,這般命運被人掌握,只在一念之間的感覺很不好。
他越發堅定信念,需要走出去,不能困守於紫裳宮,現在紫裳宮的武學他已經掌握,不知道在武林中哪一個位置,龍山宗就是一塊試金石。
清晨時分,李慕禪來到朝霞殿,秦葉秋正在大殿裡踱步,看到他進來,停住腳步看著他。
李慕禪笑道:「師姐,我要出發了。」
秦葉秋從懷裡掏出一枚烏黑的圓牌子,巴掌大小,遞給李慕禪:「這是紫裳宮的宮主信符,見此符如見本人。」
李慕禪遲疑一下:「師姐,不用了吧?」
秦葉秋道:「萬一有難事自己解決不了,就找人幫忙,紫裳宮弟子無處不在,你想喚他們,就運功催動此符,方圓百里內,他們都能感應到。」
李慕禪眉頭一挑,改了主意,伸手接過圓牌,入手溫潤如玉,又比玉堅硬,似鐵非鐵,似木非木,當真奇異。
李慕禪問:「師姐,這到底是什麼材質?」
秦葉秋搖搖頭:「不知,是歷代所傳,千萬別丟了。」
李慕禪笑道:「師姐放心,人在牌在,人不在牌也在。」
秦葉秋皺眉道:「打不過便走,進了山,別逞強多說軟話,見勢不妙拔身便走,憑你的內力,流光逝電足以脫身。」
李慕禪鄭重的點頭:「是,師姐,我明白的。」
「去吧!」秦葉秋輕輕一擺手。
李慕禪把圓牌放回懷裡,仔細放好了,然後抱拳,轉身大步而去。
*********************************************************
傍晚時分,李慕禪坐在一間酒樓二樓里,這間酒樓是尋陽城裡最好的酒樓,他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夕陽餘暉透過窗戶染紅了他。
他眯著眼睛,自斟自飲,桌上擺著四個小菜,看著悠然自在。
二樓里坐了一半的人,現在天色還早,華燈未上,吃飯的人不多,他懶洋洋坐著,聽著周圍人們的談話。
不過人們說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小事,家長里短,還好也有江湖豪客,講一些武林恩怨,聽著過癮。
他不急著去龍山宗,想趁機摸一摸這個世界的底,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沒能真正了解,沒能親身體會風土人情,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現在一身武功不能天下無敵卻也足夠自保,他才有這般閒心。
「叔祖聽說了沒,在慶州城出了一本秘笈!」李慕禪忽然精神一振,聽到了感興趣的話。
「龜鶴妙經吧?」一個聲音滄桑的聲音響起,一聽便知是老者。
「嗯,據說這龜鶴妙經乃是一千年前龜鶴真人所遺,一千年前的龜鶴真人縱橫天下無敵手!」
老者冷笑:「一千年前的事誰清楚,我看玄得很,子虛烏有的事!」
「叔祖,這件事好像是真的。」先前的年輕人低聲道。
老者冷笑連連:「十年前的大裂空神掌,你知道吧?」
年輕人道:「那一次確實是有人開玩笑,是一場鬧劇,不過這一次應該是真的,開始時,多數人以為是玩笑,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參與,我也去看過,好像真有其事。」
「那這龜鶴妙經被誰得了?」老者冷笑道。
「現在是被妙一觀得到,人們正想搶過來呢。」年輕人道。
老者道:「真是笑話,妙一觀得到的東西,誰能搶得到?」
「大夥不死心,一直想試試看。」年輕人道。
老者道:「小意,你可別犯傻,別趟這渾水!」
「叔祖,妙一觀真有這麼厲害?」年輕人有些不服氣。
老者嘆了口氣:「妙一觀的厲害大部分人不知道,我可親眼見到,身法如鬼,劍法如神,無人能敵!」
「他們是劍法?」年輕人訝然。
老者嘆道:「劍法才是妙一觀的壓箱底本事,老夫是偶爾見到,好在他們不濫殺無辜,才沒滅了老夫的口。」
「妙一觀弟子個個拿著拂塵,一直以為拂法是他們的兵器呢。」年輕人道。
老者道:「拂塵里藏著劍,他們拂塵使得也算一絕,足夠應付世人,能讓他們施展劍法的,少之又少。」
「那些想搶秘笈的要吃虧呢。」年輕人嘿嘿笑道。
老者哼一聲:「看他們怎麼死的吧,貪心惹的禍,不是龍山宗臨海閣弟子,根本擋不住妙一觀的劍法!」
「叔祖,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想去見識一下。」年輕人道。
「你呀,就是好奇心重。」老者嘆息道:「去吧去吧,見識一下妙一觀的劍法也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
李慕禪忽然起身,來到對面窗下一張桌子,對桌邊的一老者一青年,老者一身錦袍,身形魁梧,鶴髮童顏,看著像富貴中人,青年則身穿寶藍羅衫,修長身形,俊美不凡。
兩人坐在一起,一看就像師徒,正好奇而戒備的看向李慕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