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圖謀(2/2)
秦葉秋輕頜首:「是朝霞劍法。」
她認出李慕禪這一劍,恰是三十六式中的一式,她沒想到,這一式的威力如此強橫。
她自忖雖精通朝霞劍法,卻施展不出這一劍。
嚴眉還劍歸鞘,坐回木墩,拿回獐子放回火上烤,一邊道:「李師弟這般劍法,能勝過莫東升吧?」
「應該能成。」秦葉秋點點頭。
李慕禪也還劍歸鞘,重新坐下,道:「我還真想見識這位莫少俠。」
嚴眉笑道:「李師弟,打敗莫東升,殺殺清月谷的傲氣!」
李慕禪笑著看向秦葉秋:「到人家門上挑戰,不好吧?」
秦葉秋淡淡道:「到時候再說吧,他知趣則罷,想自討沒趣你就成全他。」
李慕禪馬上應道:「明白!」
嚴眉抿嘴笑道:「這姓莫的目空一切,不可一切,我要在他跟前夸師弟你兩句,他一定忍不住的,到時候師姐莫怪我。」
秦葉秋淡淡道:「你別主動招惹人家。」
「我知道分寸的,師姐放心。」嚴眉笑靨如花,看得李慕禪一呆,被她白了一眼,李慕禪有些尷尬,忙轉向獐子。
***********************************晚上很寧靜,在李慕禪的打坐中,一夜一眨眼過去,第二天清晨他們接著趕路,一直沿著山脈往南走。
到了傍晚時分,他們到了一處山谷前停下,這片山谷位於半山腰,此山氣勢宏偉,巍巍高聳,與紫霞山差不多。
整座山籠罩在鬱郁樹林中,綠意完全包裹,加上晚霞的映照,這裡的空氣格外的清新。
李慕禪三人在半山腰橫走,從北邊繞到南邊,在一片鬱郁松樹林裡發現了山谷入口。
他們三人一出現,兩個玄衣青年飄出來,一高一矮,客氣的抱拳行了一禮。
秦葉秋淡淡道:「紫裳宮秦葉秋。」
李慕禪打量一眼這兩玄衣青年,太陽穴鼓起,像藏著兩個小核桃,雙眼精芒閃爍,宛如實質。
年紀輕輕有這般修為,實在難得,李慕禪暗自點頭,不愧名家高徒,如此修為與師兄師姐們差不多。
「原來是秦宮主,請稍候。」高個青年抱拳笑道,轉身便走,矮個子青年停在原地沒動,緊繃著臉,一動不動。
李慕禪皺眉,看一眼嚴眉,嚴眉紫紗上的黛眉輕輕蹙起,露出不滿神色。
秦葉秋卻神情淡然,靜靜站在原地。
李慕禪輕咳一聲,溫聲道:「宮主,咱們先坐下歇一歇吧。」
秦葉秋搖頭:「不必了。」
李慕禪笑了笑,道:「這清月谷的位置隱蔽,一般人還真找不到,宮主以前來過?」
「嗯,來過一次。」秦葉秋輕頜首。
李慕禪沒有挑事兒,雖覺得他們怠慢,這時候只能裝作不知道,沒察覺,否則一旦挑明了,反而掃了紫裳宮的臉面。
這筆帳只能先記下,事後找回來,現在發作不是時候。
他看一眼嚴眉,嚴眉緊蹙黛眉卻沒說話,一雙丹鳳明眸變得銳利。
***********************************************************「呵呵……」一聲朗笑響起,隨即是十幾個人匆匆從山谷出來,當頭一人是個清髯飄飄的中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已屆中年仍俊逸不俗。
他身後跟著十餘個青年男女,都相貌不俗,氣質絕佳,或英氣或俊秀,都非一般人物。
秦葉秋神情淡淡的,抱拳一禮:「見過陸谷主。」
李慕禪打量一眼這中年,他就是清月谷的谷主陸文鬆了,聲名在外,號稱清風明月劍,劍法號稱一絕。
陸文松抱拳呵呵笑道:「秦宮主大駕光臨,本座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快裡面請!」
秦葉秋輕頜首,沒多說,舉步往裡走,陸文松一臉歡笑,熱情無比,但他身後的青年男女們神情矜持,不時掃視著李慕禪與嚴眉,傲氣十足。
李慕禪與嚴眉不說話,緊隨秦葉秋身後,眾人進了山谷,沿著羊腸小道往裡走,越往裡走越寬敞,最終到了一片空闊的山谷,山谷的建築沿北邊山腰而建,南邊山腰是一片藥材,散發著獨特的香氣。
眾人往北邊走,來到一座大殿,寫著「明月殿」三個大字,然後進去落座,上了茶。
陸文松坐在主座,十二個青年男女坐在李慕禪他們對面,仍矜持的打量著他們,眼神透著不服氣。
陸文松撫清髯呵呵笑道:「秦宮主真是太客氣了,這件事本座應當親自前往致謝的,反而要勞煩秦宮主跑一趟。」
秦葉秋放下茶盞淡淡道:「正好出來散散心,順便過來,陸谷主不必客氣。」
「呵呵,好好,客氣的話咱們就不說了,多謝秦宮主除掉萬重山,咱們無以為謝,曰後自當報答。」陸文松笑道。
秦葉秋道:「陸谷主可查出萬重山的身份了?」
陸文松皺眉緩緩點頭:「本座查到一點兒眉目。」
看他神情嚴肅,秦葉秋道:「什麼來歷?」
陸文松嘆了口氣,緩緩道:「萬重山是龍山宗的弟子。」
「龍山宗?!」秦葉秋蹙眉。
嚴眉看一眼李慕禪,李慕禪也若有所思,他聽說過龍山宗的大名,是天下頂尖的大派,高手如雲。
清月谷與紫裳宮都是名門大派,但與龍山宗一比,小巫見大巫,紫裳宮弟子一百多人,而龍山宗弟子近萬,頂尖高手上千。
就是清月谷與紫裳宮綁在一起,也遠不是龍山宗的對手。
*************************************************陸文松搖頭嘆口氣:「唉……,本座萬萬沒想到,這萬重山竟是龍山宗弟子。」
秦葉秋蹙眉:「龍山宗宗規森嚴,怎會有這般弟子?」
陸文松道:「據說他是棄徒,被逐出宗外。」
秦葉秋皺眉道:「既是棄徒怎還有武功?」
龍山宗強橫無比,心法也極高明,絕不允許外傳的,弟子一旦被逐出,自然要收了武功。
陸文松道:「好像他立過什麼功勞,所以沒廢武功,可惜他改頭換面,成為萬重山,無人能制。」
秦葉秋眉頭緊鎖著,一直沒鬆開,淡淡道:「他能夠逍遙這麼久,是因為龍山宗暗中支持。」
「龍山宗不會這麼幹。」陸文松搖頭道:「我估計是龍山宗武學玄妙,萬重山是得了真傳的。」
秦葉秋沉吟不語,這件事確實麻煩,全看龍山宗怎麼想了,不追究最好,一旦追究,便是彌天大禍。
換了一般門派,即使棄徒也容不得別人欺負,更不能殺了,他們會想,即使自己都沒殺,哪容得了別人殺!
陸文松嘆道:「秦宮主,現在看來這是個大麻煩,還好別人不知道萬重山死了。」
李慕禪皺眉望向陸文松,這話意思有點怪,難不成他還要脅迫紫裳宮不成?
「呵呵,還沒向宮主介紹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陸文松笑道:「來來,這是鄭樂毅,這是蘇何空,這是莫東升,勉強還算成材吧。」
他一一指向坐在前頭的三人,三人起身沖秦葉秋抱抱拳。
秦葉秋輕輕頜首,淡淡掃一眼三人,沒心思多說,萬重山這件事後患無窮,如一座大山忽然壓下來。
「秦宮主,在下莫東升,久聞宮主大名!」一個修長身材,相貌俊朗的白衣青年抱拳微笑。
秦葉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莫少俠,我也是久聞大名。」
莫東升微笑:「小子一點兒虛名罷了,倒是宮主,年紀輕輕卻接任一宮之主,身負重責,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佩服佩服!」
秦葉秋微微笑一下,不再多說。
她年紀雖與莫東升差不多,但輩份不一樣,她是一宮之主,他卻是一個平常的弟子,雖然天才,畢竟仍是弟子,不能相提並論。
**********************************************李慕禪皺了皺眉,嚴眉淡淡道:「莫少俠大名鼎鼎,咱們紫裳宮弟子真是如雷貫耳!」
「嚴姑娘太客氣了。」莫東升矜持的笑道:「在下只不過運氣好點兒,一點兒薄名不值一提,至今未能做出什麼大事,實在慚愧。」
嚴眉淡淡笑道:「曰後莫少俠自當一飛沖天,何須著急。」
李慕禪讚嘆一聲,這嚴師姐看著冷艷,好像不食人間煙火,卻是個眉眼通挑的人物,有一顆玲瓏心,見事極快。
她這淡淡的兩句話,直接接過了莫東升的話茬兒,將他從秦葉秋身上移開,拉到弟子的層面上。
陸文松一直撫髯微笑看著眾人,這時又呵呵笑道:「東升一向對秦宮主仰慕得很,今天總算如願,見著真人了。」
李慕禪眉頭皺得更緊,這陸文松又把話扯回來了!
嚴眉嫣然笑道:「陸谷主,當初你們圍剿萬重山,派了多少人?」
她這話一出,頓時大殿內氣氛一沉,對面十幾個青年男女都有些不自在,陸文松也有些尷尬,呵呵笑兩聲。
嚴眉笑道:「咱們殺萬重山,是宮主帶著李師弟親自動的手,宮主說這萬重山著實狡詐,怨不得貴谷失手,……小女子一直好奇,到底出去多少人圍剿他,他竟能逃得掉。」
李慕禪差點兒撫掌讚嘆,嚴師姐真夠厲害的!
陸文松搖頭苦笑道:「說來慚愧,十幾個弟子圍剿,還是被他逃掉了,他們太缺乏經驗。」
嚴眉點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谷主沒親自出馬,難怪萬重山逃得掉。」
她其實知道陸文松親自動手了,他親自率領的弟子們圍剿,最終被萬重山打傷,逃之夭夭。
陸文松神色有些尷尬,勉強笑道:「這萬重山是龍山宗弟子,確實有幾分真本事,就是本座親自出手怕也夠嗆。」
「谷主太客氣了!」嚴眉嫣然笑道:「憑谷主的武功,一個萬重山豈在話下,貴谷弟子們雖強,畢竟經驗很重要。」
陸文松暗怒,清月谷圍剿萬重山的詳細情形,憑紫裳宮的耳目絕不會不知道,卻偏偏如此說,顯然是諷刺。
他雖惱怒,卻不形於色,笑呵呵的道:「我這一群弟子都不大成器,也就東升強一些,比起秦宮主來仍差得遠,真是羨慕羅宮主,後繼有人吶!」
李慕禪隱隱猜到了這陸文松的心思,忽然一笑,難不成,他是想讓莫東升娶宮主秦葉秋?!
陸文松這是把自己輩份往上走,把莫東升提到與秦葉秋一輩,李慕禪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不錯,頓時恚怒。
嚴眉嫣然笑道:「我看谷主春秋鼎盛,正是好時候,何必著急,……莫少俠天才縱橫,可惜缺了歷練,要是放到武林中好好歷練一番,說不定能接谷主重任呢,是不是,宮主?」
她扭頭望向秦葉秋,笑眯眯的問道。
秦葉秋打量莫東升一眼,輕頜首:「如此年紀,如此修為,難得。」
她這幾句聽上去如長輩對晚輩,姿態十足。
李慕禪讚嘆,宮主也不是省油的燈。
李慕禪瞥了一眼陸文松,笑眯眯的道:「宮主,你看我與莫少俠比如何?」
秦葉秋搖頭:「難說。」
嚴眉笑道:「宮主何必過謙,依我看,莫少俠還差點兒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