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降龍(2/2)
他轉身出了小亭,很快端來一盆水放上石桌,水透著涼氣,剛從井裡打的,清澈凜冽。
李慕禪把兩件衣裳扔進水裡,然後撈出來一抖,湊到眼前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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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葉秋不看濕衣裳,盯著李慕禪的臉看。
李慕禪把眼睛眯起來,眼睛越來越亮,目光宛如實質,秦葉秋知道他這是運功於眼,這麼下去會傷了眼。
她正要提醒一聲,李慕禪忽然露出笑容,呵呵笑起來。
秦葉秋忙望向濕衣裳,卻看不出什麼,李慕禪笑道:「夫氣,至虛而至柔,至剛而至大也,氣之生,陰也,氣之用,陽也,育氣之妙,在乎太陰太陽之摩盪……」
秦葉秋忙道:「這是一篇心法?」
李慕禪放下衣裳,拿起了另一件,然後湊到眼前,凝神於目,目光宛如實質般落在衣裳上。
李慕禪掃了幾眼,點點頭:「叫降龍訣。」
秦葉秋蹙眉想了想,搖搖頭:「沒聽過,……應該不是龍山宗的武學。」
龍山宗號稱三十六絕,其中並無降龍訣,李慕禪道:「說不定是萬重山得到的心法。」
秦葉秋沉吟道:「萬重山被逐出龍山宗,廢了武功,他能再成頂尖高手,修煉的心法一定不凡,是這降龍訣?」
李慕禪笑道:「大有可能!……師姐,暫且記著,下面幾句是子夜至,陰陽變,化一滴元氣,以神馭氣含之化之,入丹田,走會陰,再至湧泉三轉……」
他緩緩念誦,秦葉秋忙道:「慢著,我找筆記下來。」
李慕禪搖頭:「師姐,記在腦子裡,別落紙上。」
秦葉秋一怔之後,點點頭:「也好,你慢一些。」
李慕禪放緩速度,低聲接著念下去,一件衣裳之後是另一件衣裳,很快把兩件衣裳上面的字都念完了。
秦葉秋接過衣裳瞧了一眼,什麼都沒有,運足目力細細的看,似乎隱約有字,若隱若現看不清,好像是衣裳的紋理,若不先入為主,絕不會當成字。
她暗自感嘆,這萬重山確實狡詐,誰能想到他會把心法藏在舊衣裳上,誰見到這兩件舊衣裳都會扔到一旁。
他是抓住了一般人的心思,想殺他的人自然討厭他,睹衣如見人,舊衣裳好像還沾著他的氣息,自然討厭的拋掉,如此一來就看不到這心法了。
她扭頭望向李慕禪,心下暗嘆,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心細如髮,一葉而知秋,智慧之高天下罕有。
她素來認為自己不笨,在李慕禪跟前就像笨丫頭。
李慕禪想了想,道:「降龍訣,不是降龍伏虎,而是降下龍之力,這內力至剛至猛,不太適合女子。」
「嗯。」秦葉秋也思索過這降龍訣,認同李慕禪所說。
李慕禪道:「我練一下看看,現在大夥陰陽兼濟,照理說,師姐們也能練這降龍訣。」
秦葉秋搖頭道:「這降龍訣配合拳法與掌法最好,劍法就可惜了。」
李慕禪笑道:「師姐,我還得了一本秘笈,龜鶴妙經,上面有一套掌法,龜鶴神掌,咱們比劃一下。」
他說罷雙掌齊出,左渾厚右飄逸,倏的到了秦葉秋跟前,秦葉秋白玉似的雙掌迎上,兩人打成一團。
李慕禪內力渾厚更勝一籌,而且龜鶴神掌奧妙無窮,壓得秦葉秋喘不過氣,使盡渾身解數仍喘不過氣。
李慕禪忽然跳出圈外,笑道:「師姐,這龜鶴神掌如何?」
「龜鶴神掌?」秦葉秋捋一下鬢邊秀髮,點點頭:「果然玄妙!」
李慕禪道:「這龜鶴妙經是我從龍山宗弟子那裡看了幾眼,玄妙得很,而且還有一套心法,跟降龍訣一比,卻差了不少。」
「降龍訣確實精奇。」秦葉秋道。
李慕禪道:「所以師姐,這兩件衣裳咱們絕不能交出去。」
「……嗯。」秦葉秋緩緩點頭。
李慕禪一招手,兩件舊衣裳飛過來,他雙掌一拍,「砰」一聲悶響,兩件舊衣裳炸為粉末,簌簌飄落,一陣清風把它們卷出了小亭。
李慕禪拍拍巴掌,笑道:「天下太平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一聲清脆嬌喚:「宮主,外面有人叫咱們呢,要不要引過來?」
「請過來吧。」秦葉秋道。
李慕禪道:「師姐,我下山了。」
「下山?」秦葉秋蹙眉:「萬一碰上她呢?」
李慕禪笑道:「不會,我不大放心,下去看看。」
「……隨你吧。」秦葉秋看看他,點頭答應。
李慕禪抱一下拳,飄飄而去,有匆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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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鎮豐悅客棧
「嘿,龍山宗弟子不是挺神氣的嗎,怎麼像死狗一樣?」一個魁梧大漢嘿嘿笑道,打量著躺在榻上的王漢陽。
房門碎了一地,魁梧大漢身似鐵塔,短髯根根如鐵針,銅鈴般的大眼精芒四射,煞氣隱隱。
王漢陽蒼白的臉上掛著冷笑,掙扎著起來倚著牆坐,不屑的道:「姓牛的,趁人之危,你也就這點兒本事!」
魁梧大漢得意的冷笑:「嘿嘿,王小子,誰知道我趁人之危?神不知鬼不覺的宰了你,你就冤死吧!」
王漢陽冷笑道:「你試試看,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不信你殺了我能逍遙自在!我龍山宗定會派人查到你,到時候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胡吹大氣!」魁梧大漢冷笑道:「嚇唬誰呢!……行啦,你就甭拖時間了,柳姑娘早就走了,沒人看到我過來!……我這就送你上路!」
王漢陽拔出榻內側的長劍,橫於身前,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長進,來罷!」
「喲,都成這樣了還想動手?」魁梧大漢搖搖頭,猛的一拳搗出:「死吧!」
「砰!」魁梧大漢忽然飛起來,撞碎窗戶重重落到院裡,
王漢陽瞪大眼睛,直勾勾看著眼前。
李慕禪拍拍巴掌微笑道:「王少俠,我沒來晚吧?」
「你……你……」王漢陽拿劍指著李慕禪。
李慕禪道:「不必謝,舉手之勞罷了!」
「你怎麼會來這裡?」王漢陽收回長劍,哼了一聲。
李慕禪笑道:「我就怕這一出。」
王漢陽冷笑道:「你怕我死了,宗門賴上你吧?」
李慕禪點點頭道:「不錯,你死了不要緊,可別連累咱們鎮上的人。」
王漢陽臉色卻緩了緩,哼道:「你怎知道我會遇危險?」
李慕禪搖頭嘆道:「這還用說?憑你們龍山宗的做風,得罪的人海了去,能沒人趁你病要你命?……笑話!」
王漢陽瞪了李慕禪一眼,哼道:「不管怎樣,多謝你了!」
李慕禪擺擺手道:「我也不是真心救你,不必謝,只要少找我點兒麻煩就感激不盡了!」
王漢陽哼道:「咱們的帳一筆勾銷!」
李慕禪眉頭一挑,笑眯眯的道:「你倒是好算計,救命之恩這麼就抵銷了?」
王漢陽道:「我一命抵你一命,當然能抵銷!」
李慕禪笑了笑:「你覺得真能勝我?」
「那是當然!」王漢陽哼道。
李慕禪道:「憑你現在的本事,練一輩子也甭指望勝我!」
王漢陽哼道:「我會修煉更上乘的心法,定能勝你,到時候自然取你姓命,這一次你救我命,我不再找你就是。」
李慕禪搖頭笑道:「我不殺你,你要殺我,還真是……」
兩人鬥嘴,不理會外面躺著的魁梧大漢,李慕禪對這種人不屑,懶得理會,任他自生自滅。
李慕禪坐在榻前的繡墩上,說著閒話,王漢陽氣量狹窄,心高氣傲,但恩怨分明,李慕禪確實救了他的命,所以他的話變得多起來,一個又一個問題,打聽李慕禪的底細。
李慕禪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時間過得很快,傍晚時分,柳碧雲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