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神光(2/2)
「是,住持!」澄靜和尚合什行禮,肅然應道。
李慕禪擺擺手:「好啦,去吧,今天開壇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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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禪再次開壇,解說楞嚴經,他坐在大廳上方的屋頂,妙蓮寺內,還有妙蓮寺外,都坐著滿滿當當的人。
他們每人都拿了一個蒲團,有的坐在妙蓮寺內,有的坐在寺外,有的甚至找了一塊兒山石坐下,還有的坐在一片樹林前,總之,他們圍繞著妙蓮寺坐著,或遠或近。
很多信徒坐得遠離妙蓮寺,僅遠遠能看到坐在屋頂上的李慕禪身影,並不能看得真切。
他們或遠或近,但都挑選能看到李慕禪的地方,因為知道李慕禪的聲音雖不高,卻傳得很遠,整個妙蓮寺上下都能聽得到。
他們可以遠一點兒,不怕聽不清,但要能看到李慕禪,他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一邊聽著一邊看著李慕禪,他們領會更深。
李慕禪坐在屋頂,靜靜看著眾人,虛空之眼打開,眾人雖多,雖遠,卻如觀掌一般清晰,他看到一群僧人正站在妙蓮寺不遠處,靜靜坐在石頭上。
李慕禪仔細看去,這一群僧人共有五個,兩個小沙彌,兩個中年僧人,還有一個青年僧人。
這青年僧人一襲月白僧袍,渾身上下一塵不染,再配以冠玉般的臉龐,唇紅齒白,修眉朗目,風采翩翩令人心折。
李慕禪覺得這青年和尚約有二十餘歲,雖年紀,眉宇間卻莊嚴沉肅,宛如歷盡滄桑,而且眼神寧靜,絕不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眼神,好像看透了人世的繁華與浮沉,獲得絕對的寧靜詳和。
李慕禪暗自讚嘆,怪不得有高僧之稱,如此年紀,不必多說,僅看其風采便足以折人。
人們好以貌取人,自己無疑差了許多,相貌並不出眾,雖有幾分風采,與這青年和尚一比便黯然失色。
他讚嘆之餘猜到他們便是神光大師了,看到他這般風采,難怪人們稱呼他為大師。
李慕禪微微一笑,藹聲道:「今曰恰逢神光大師蒞臨,妙蓮寺上下增輝不少,佛光更盛,大夥要珍惜這次機會,好好領會,莫要分心他顧,現在開始講解楞嚴經,佛家一部大經,是開悟之契機。」
他一句一句娓娓而道,眾人幾句話的功夫便聽入了迷,沉醉其中難以自拔,聽得心神俱醉。
李慕禪吐字如珠,清晰而圓潤,一一傳入眾人心中,直接鑽進去,不必再費力的去想去聽。
他一一演說時,生動而淺顯,將一部愣嚴經說得人人聽得懂,個個領會於心,眉飛色舞。
神光大師他們也細心聽經,臉上露出讚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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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禪講經,並非一口氣講完,半個時辰休息一次,讓眾人起身活動一下,各自交流一番,他也休息一二。
他講完半個時辰,便停下來,讓大夥起身活動,然後一閃消失在屋頂,回到了禪房。
「師弟,沒想到這妙蓮寺藏龍臥虎,真有大德!」一個圓臉中年和尚讚嘆著搖頭道:「好一部愣嚴經!」
神光大師輕輕頜首,微笑道:「確實令人耳目一新,楞嚴如此解法,當真令人讚嘆!」
另一個方臉的中年和尚搖頭道:「也沒什麼,他看起來好年輕,不比師弟大多少。」
神光大師微笑道:「可能他與我一般,也是乘願而來的吧。」
「師弟太抬舉他了。」方臉中年和尚搖頭道:「我看他不過是仗著幾分聰明,伶牙俐齒罷了,不值一提!」
神光大師搖頭:「師兄太小瞧他了,此人修為深厚,佛法也精深,非是對佛經了解至深,很難有此解法。」
「師弟真要見他?」方臉中年和尚皺眉道:「依我看還是算了吧,他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值得師弟接見。」
神光大師笑了笑:「神如師兄,你太過執著了,名利何足道,唯有佛法精奧才是值得關注,這湛然大師佛法如此精深,豈能不見?」
「師弟一見他,他馬上會揚名整個東明州,實在太便宜他了!」方臉中年和尚搖頭哼道。
「那又如何?」神光大師微笑搖頭:「他有真才實學,即使我不見,他也會慢慢被大夥所熟知,揚名天下,他若沒真才實學,即使仗著我而揚名天下,也很快被識破,成為笑話,終究回到原位。」
「師弟,你這般想法太過厚道了。」方臉中年和尚搖頭嘆道:「這其中會有損你的名聲。」
「我有什麼名聲?」神光大師搖頭微笑:「些微名聲不過虛名,不能當真,唯有修為與佛法才是真實不虛。」
「……既如此,咱們也勸不動師弟,隨你吧。」方臉中年和尚搖頭嘆息。
圓臉和尚微笑道:「師弟,咱們現在過去?」
神光大師搖頭笑笑:「我還想聽一聽下面的經論,待他講完之後再去不遲。」
「好。」兩個中年和尚緩緩點頭。
他們是神光大師的師兄,但看其模樣,反而像是師徒一般,看著委實有些彆扭,他們身後的小沙彌卻目不轉睛,司空見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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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禪又講了半個時辰,告一段落,剩下的經,需要找機緣再講,下一次講經不會再講愣嚴經,眾人紛紛議論,頗為不滿。
李慕禪講經都是依興而為,今天講這個經明天講那個經,有時候這個經沒講完,就開始了下一部經。
開一個頭,吊起了大夥的癮頭,他卻一轉走開了,讓大夥七上八下無法落地,委實心癢難耐,去求他偏偏又沒用。
看到他講了一半又停下,說過些曰子再講,大夥實在忍不住議論,想催李慕禪直接講完了,莫再吊人胃口。
他們把李慕禪圍在當中,看那架式,好像李慕禪欠了他們錢一般,強烈要求李慕禪將後半卷講完。
李慕禪笑眯眯的搖頭,任由圍著他的眾人哀求,就是不肯鬆口,只說機緣不到,需要隨緣而[***]。
他們費盡了口舌,又是哀求又是威脅,說不聽這後半部經,可能睡不好覺,可能吃不香飯,若是身體有恙,怕是大師的罪過。
李慕禪聽著這些,仍不動不搖的微笑,任由他們說破了天,就是不再講下半卷了。
最終,他們無可奈何,知道求不動他,只能不甘心的放棄,慢慢步出了妙蓮寺,看到了正迎著眾人的神光大師五人。
神光大師五人來到妙蓮寺門前停住,神光大師不必使眼色,方臉中年和尚來到妙蓮寺門前,沉聲道:「大業寺神光,特來見過湛然在師!」
李慕禪坐在禪房的榻上,微笑道:「神光大師快請,在下有失遠迎了。」
他聲音遠遠傳過來,傳出妙蓮寺,他隨後推門出來,帶著澄靜和尚,寂空還有靜兒到了妙蓮寺外相迎。
李慕禪來到妙蓮寺大門時,神光和尚五人正站在寺外打量,妙蓮寺的氣派非常,非一般寺院可及。
李慕禪飄身出來,合什微笑:「大業寺神光大師,久仰大名,貧僧湛然,請進屋奉茶。」
神光大師微笑合什行禮,深深看他一眼。
李慕禪只覺他目光如電一閃,瞬間刺至他心口,好像能看透他一切,李慕禪心中凜然,卻並不畏懼,微笑對視。
他對自己的精神修為頗有信心,這神光大師雖一身高深的修為,都是佛家修為,但比他遜了一籌。
神光大師這一眼大有講究,乃是摩尼神眼,號稱能看破三界,洞微九幽,無不可見。
但看一眼李慕禪,卻覺得李慕禪如海如山,竟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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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請——!」李慕禪伸手肅請,轉身帶著眾人進了妙蓮寺,來到大殿裡分別落座。
澄靜和尚興奮的看著神光大師,能夠想像得出,這一刻之後,妙蓮寺不復先前的寂寂無名,會在東明州佛壇占有一席之地,不為別的,就是因為神光大師特意前來。
李慕禪笑眯眯打量著神光大師,笑道:「人言神光大師有宿慧,我一直不信,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神光大師放下茶盞,微笑道:「湛然大師,你的佛經深徹,我自愧不如,宿慧種種,實在過譽了,並無其事。」
李慕禪搖頭道:「神光大師何必自謙,能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大師確實是宿慧,不過可惜,這並非全是好處,也有壞處,是不是?」
神光大師一怔,看了看他。
李慕禪笑道:「前世今生,究竟哪一處是虛幻,如今身在夢中,還是夢已醒來,大師常常有這般疑惑吧?」
「……不錯。」神光大師緩緩點頭,鄭重道:「大師怎知?」
李慕禪笑了笑:「不可說,不可說!……大師想要洞徹現實夢幻之分,弄清前世今生吧?」
「是。」神光大師緩緩點頭道:「我想窮究天地之真相。」
李慕禪搖頭:「這世間本就是這個樣子,你弄清不弄清沒什麼分別,反而更多煩惱,依我看大師還是放棄吧。」
「我想知道,何為虛幻!」神光大師沉聲道。
李慕禪道:「一切唯心所造,大師還不能真正理解這句話,不算是真正踏入佛門!」
「一切唯心所造……」神光大師沉吟,目光慢慢恍惚起來,痴怔怔的看著巨大的佛像,一動不動。
李慕禪笑了笑,看一眼兩個中年和尚,都一身精深的修為,不僅是佛法,還有武功,也都火候十足。
「師父……」寂空小心的看一眼神光大師。
李慕禪搖頭微笑,一言不發,寂空與靜兒只好靜靜看著神光大師。
神光大師恍惚了一刻鐘,在眾人的等待中,他慢慢回過來,神采慢慢溢於言表,神采奕奕。
他望著李慕禪,緩緩合什一禮:「多謝大師!」
李慕禪微笑搖頭:「不過一層窗戶紙罷了,神光大師悟姓超人,有此頓悟,也是先前自己苦思之因。」
「沒有大師的一點,貧僧不知還要糾纏多久,成為心魔矣!」神光大師搖頭嘆了口氣道:「可憐貧僧一直以為超然,卻不想竟是執著。」
李慕禪笑道:「出家人往往陷入這般境界裡,不執著,超脫,誰說不執著不也是一種執著?」
「呵呵……」神光大師撫掌讚嘆:「不執著也是一種執著,妙妙,大師真乃神人也!」
李慕禪擺擺手笑道:「神光大師過獎了,不過一點兒嘴皮子功夫,當不得真的。」
「貧僧看大師修為深厚,大師是大宗師吧?」神光大師問。
李慕禪緩緩搖頭:「佛門沒有大宗師一說,我不過是修煉了一些神通而已,比大宗師還差些。」
神光大師笑道:「有了神通,足可對付大宗師了!……不知湛然大師師承何處?」
李慕禪將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已經熟極而流。
神光大師連連點頭,讚嘆道:「湛然大師,我欲邀大師前往大業寺,與眾師兄們辯法,如何?」
李慕禪搖頭笑道:「我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