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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謠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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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出城遊玩,現在尚早,太陽出來再出城恰好。

橋上已經熱鬧非凡,比城裡更熱鬧,尤其是小吃攤子,人滿為患,他只好施展身法,如水中游魚般穿梭過去。

剛一下橋,走入田間小徑,他臉色微變一下,步伐緩一緩,接著往前走,落腳緩慢而沉重。

他走出百米遠,忽然抬頭,前面百米處有四個青衣男子站在路中央,雙手負於身後,傲然卓立,雙眼如電,氣勢非凡。

李慕禪嘆了口氣,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劫,范家還真是盯著宋府呢,自己算是魚入網中。

他掃一眼周圍,身後百米處不知何時出現了四個青衣男子,也是雙手負後,傲然而立,冷電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李慕禪微微笑了笑,覺得有意思,步子緩一下接著往前,來到四個青衣男子身前三丈住停住,抱了抱拳:「諸位有何賜教?……朗朗乾坤,光天化曰,你們想打劫不成?」

這四個青衣男子皆是中年,有兩位宗師,另兩個是武師,身後四個青衣男子也如此,兩宗師兩武師。

一個魁梧紫膛臉中年沉聲道:「姓李的,不必逞口舌之利,咱們奉五公子之命,請你去府中一見!」

李慕禪笑道:「范斌?」

「知道便好,請罷!」魁梧中年沉聲道,伸手示意他轉身乖乖走。

**********************************************************李慕禪有小挪移大挪移,周圍又沒有陣法,心下篤定,生出戲耍之意,搖搖頭:「我與范公子不熟,還是不見了。」

「這恐怕由不得足下了。」魁梧中年冷笑道。

李慕禪笑眯眯的道:「這樣罷,你打得過我,我便隨你回去,打不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如意算盤打得不錯!」魁梧中年冷笑,不屑的道:「咱們來了這麼多人,豈會跟你逞狠鬥勇!」

李慕禪搖頭嘆息:「無怪乎范家不如宋家,確實不成氣候!」

「住嘴!」魁梧中年斷喝一聲,冷冷道:「既然如此,我倒要領教領教,看掌!」

他說罷一掌拍出,沒有做勢已經到了李慕禪跟前,仿佛本就站在他身前。

李慕禪想稱量一下他的虛實,不閃不避,直直一掌拍出,兩掌相撞。

「砰!」炸雷般悶響中,李慕禪退後兩步,一寸深的腳印清晰如烙在地上。

魁梧中年僅退後一步,紫膛臉顏色加深幾分,雙眼精芒迸射如實質。

李慕禪搖頭笑笑:「果然好修為!」

魁梧中年雙眼森森,死死瞪著他,忽然一揮手,啞著嗓子斷喝:「小賊厲害,大夥一塊上罷!」

其餘三人一怔,他們原本以為李慕禪落後,不必他們動手就能拿下他,沒想到是這句話。

但畢竟反應奇快,一怔之後馬上沖向李慕禪,最左邊中年人一拳搗出,拳影如真正的拳頭,其餘兩道是掌風,呼嘯如狼嗥,氣勢驚人。

這兩道掌風搶了那拳影的風頭,李慕禪搖搖頭,右掌駢指如劍迎上拳影,左掌一拍,迎上兩道掌風。

「砰砰砰!」三道悶響聲中,李慕禪如一片葉子被風捲走,飄向道旁的田野里,隨即順勢而走。

「哪裡逃!」魁梧中年大喝一聲,身形如箭射而出,其餘三人卻滯了滯,被李慕禪的內力震得血氣翻湧。

待他們追過去時,李慕禪已經化為一個小黑點兒,到了大河的另一邊,顯然是朝城中逃去。

遠處堵住去路的四個青衣男子也跟著追,李慕禪跑到城門邊時,忽然一折,又往南奔去,一下甩開了在前攔截的四人。

南邊是一片大山,連綿不絕,仿佛一座巨龍盤踞,樹林鬱鬱蔥蔥,遠望去只能看到綠意。

他轉眼功夫已經鑽進了盎然的綠意中,消失在樹林裡。

***********************************************追得最急的是紫膛臉中年,他追到後來卻後繼無力,與李慕禪對那一掌受了暗傷,李慕禪輕功絕世,他拿出吃奶的力氣追趕,最終壓不住傷勢,身形變緩,被其餘七人追上了。

但他們追上了他,卻追不上李慕禪,眼睜睜看著他鑽進樹林裡消失不見,大眼瞪小眼,滿是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范兄,怎麼辦?」幾人望向紫膛臉漢子。

他咬咬牙,哼道:「追!」

「范兄且住。」一削瘦中年搖頭,不以為然的道:「逢林莫入,況且這傢伙如此狡猾。」

「咱們不分開便是!」紫膛臉漢子沉聲道。

削瘦中年仍搖頭:「不必白費功夫了,他輕功這般高明,咱們進去也白搭,根本追不上!」

「唉……」其餘幾人嘆息,無奈搖頭。

棋差一著束手束腳,尤其是輕功,追不上人家,縱使再好的武功也沒處施展,只能望洋興嘆。

紫膛臉漢子恨恨跺腳:「好個狡猾的賊廝!」

他頗為惱恨自己剛才那一下沒能傷著李慕禪,否則這一會兒已經逮著押到府里了。

「范兄,算啦,咱們技不如人,栽了就栽了,沒什麼丟臉的,……還是想想回去怎麼跟五公子交待罷!」

削瘦中年人搖頭嘆息,滿臉的遺憾。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頭一次發生,技不如人情形下,能保住小命已經算是不錯了,虧得他們人多。

「實話實說唄。」紫膛臉漢子悶聲哼道。

「五公子可不是好說話的。」削瘦中年搖搖頭,嘆氣道:「咱們免不了要受點兒累。」

紫膛臉漢子哼道:「不要緊,我去跟二公子說。」

其餘諸人臉色頓時一松,削瘦中年笑道:「二公子知道了便好!」

紫膛臉漢子沒好氣的瞪了眾人一眼,哼道:「走吧,也不知道宋家從哪裡招來的這般人物!」

他自然知道同伴們的小心思,卻懶得點破,事事要自己出頭,也難怪,誰也不想得罪了五公子,五公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慕禪飄身進入樹林,虛空之眼一直俯看,見沒追上來,搖頭笑了笑,這幫傢伙還算識趣,真追上來,自己會好好泡製他們一番。

他從樹林鑽出來,接著往東北而去,跨過寬闊的大河,來到苦雪寺下,徑直上了寺院,跟小沙彌說要見雪竹大師。

***********************************雪竹大師依舊在菜園裡,這次是在鋤草,蹲在地上拿著小鋤頭一下一下,動作緩慢,一幅吃力狀。

李慕禪上前合什行禮,雪竹大師抬頭看他一眼,指指菜地,李慕禪無奈點點頭,讓旁邊的小和尚幫忙拿張鋤頭來。

兩人一塊蹲在地上鋤草,一邊說著閒話。

雪竹大師漫不經心的道:「說罷,尋我何事,小華怎麼不過來。」

李慕禪道:「我來請教大師佛法,小姐她不耐煩聽這些,更喜歡練功。」

「嗯,小華近幾年著迷武功,唉……」雪竹大師搖頭嘆息一聲,露出悲憫之色:「太過執著,終將傷了自己。」

李慕禪微笑道:「不執怎能放下?」

雪竹大師訝然望來:「無忌你懂佛法?」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句話平平淡淡,卻不是什麼人都說得出,執著,放下,不通佛法之人說不出來。

李慕禪笑道:「略知一二。」

這個世界的佛法與原本世界的佛法差不多,道理相似,又有不同,好像更注重修持,而不太關注佛理,就像顯宗與密宗的分別。

雪竹大師微笑道:「那佛法講的是什麼?」

李慕禪笑道:「超脫生死。」

雪竹大師緩緩點頭:「難道。」

李慕禪道:「所有種種,皆為生死解脫,空與不空,心與相,諸身諸位,菩提涅槃,皆無外如是。」

雪竹大師微笑:「何謂空,何謂色?」

李慕禪笑著解釋了一番,他前世學的便是哲學,後來轉世,對佛法精研極深,明徹根本,可謂智珠通達,無所礙滯。

他對佛法的理解已到了極高深的層次,字字璣珠,聽得雪竹大師眉飛色舞,如飲美酒。

半晌過後,雪竹大師呵呵笑道:「老和尚真是走了眼,慚愧慚愧,無忌,走,咱們進屋喝茶說話!」

他丟開鋤頭,起身便走,李慕禪笑著放下鋤頭一塊兒出去,兩人到了他的小院,坐到小亭里。

雪竹大師取一紅泥小爐到亭邊,加入泉水後點火煮水,然後坐李慕禪對面,接著談論佛法。

佛法最是精嚴,想要完全徹通需大智慧,而李慕禪看透生死之迷,再看佛法,如高屋建瓴,了如指掌,才能達到這般境界。

*****************************************兩人談禪論機,吐字如珠,不知不覺到了中午,雪竹大師親自下廚,又整一桌素齋,滋味美妙難言。

李慕禪笑道:「衝著大師這桌素齋,也要常來叨擾!」

「再好不過!」雪竹大師大喜,撫髯笑道:「能聽無忌高論,老和尚真是好大的機緣!」

他參研佛法遇到不少疑難,往往無人能解,李慕禪吐字如珠,一一化開這些疑難,雪竹大師頗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之慨。

李慕禪笑道:「大師客氣了,大師的修為我是遠遠不及的,可是大宗師?」

雪竹大師搖頭笑道:「老和尚不會武功。」

李慕禪眉頭一挑笑道:「我看大師修為高深莫測,我應該沒看錯吧?」

雪竹大師笑道:「老和尚修的是佛法之力,非武功也。」

李慕禪更加好奇:「莫不是佛法神通?」

雪竹大師笑而不答:「不可說,不可說。」

李慕禪無奈嘆了口氣:「大師,有什麼不可說的,不過是佛門的修行之法罷了,沒什麼稀罕。」

雪竹大師不受激,只是搖頭微笑。

李慕禪瞪了他一眼,搖搖頭,不再多說了,接著又談起了佛理,他對於佛家之理已然洞徹,如刀切豆腐,三兩句便能剖解得一清二楚,說完之後也心舒體暢,妙趣無窮。

兩人吃過飯,喝過茶,李慕禪便告辭離開,不再多耽擱了,看來不能從雪竹大師這裡淘到寶。

趁夜色初上他回了城,虛空之眼下,直接躲過了范家的暗查。

他剛回院子,竹林的小亭掛著燈籠,宋淑華正坐在亭中拿著一本書看,聽到他回來,招招手。

李慕禪笑著打了個招呼,坐到她對面。

小小亭里掛了六盞燈籠,宛如白晝,她肌膚細膩,白裡透紅,嬌艷欲滴,與白曰截然不同,恨不得親一口。

「范家可是找你了?」宋淑華放下書,淡淡問道。

李慕禪點點頭,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宋淑華臉色沉下來,哼了一聲:「范斌好大的膽子!」

李慕禪笑道:「他現在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咱們,小姐你還罷了,我是一定要殺的!」

「你料到了吧?」宋淑華斜睨他。

李慕禪點點頭:「是,他一定要下手的,不過沒想到會派這麼多人。」

「我也失算了,沒想到他這麼大的膽子。」宋淑華搖頭。

李慕禪笑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

**************************************兩人正說話功夫,腳步聲傳來,一個黑衣少女裊裊而來,李慕禪一怔,笑道:「秀秀,你們回來了?」

「哼。」宋秀秀白他一眼,給兩人送上茶盞。

李慕禪笑著摸摸鼻子,宋淑華笑道:「秀秀在埋怨咱們舍了他們獨自回來了呢!」

李慕禪笑道:「情非得已,秀秀莫要介懷。」

宋秀秀斜睨著他:「我可不敢,李無忌你本事大,咱們可比不上!」

李慕禪搖頭笑笑,道:「你可冤枉我了,都是小姐的主意,我哪能不聽?!」

「你——!?」宋淑華怔了怔,瞪了他一眼。

李慕禪笑道:「小姐你就承認了罷!」

「你出的餿主意,怎麼推到我身上了!」宋淑華撇撇嘴。

宋秀秀在兩人臉上看來看去,目光漸漸變得古怪,宋淑華有些受不住,嗔道:「秀秀,少廢話,趕緊忙你的去!」

待宋秀秀離開後,李慕禪正色問:「五老爺他們沒遇危險吧?」

「嗯,沒再遇上麻煩。」宋淑華點點頭,黛眉蹙起:「看來你說對了,確實有內殲。」

李慕禪笑道:「小姐清楚就好,不必太過深究,這是難免的,除掉了這個,還會有下個。」

宋淑華緊抿紅唇,深吸一口氣,慢慢點頭。

她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若非李慕禪勸了幾次,她早就發作了,李慕禪卻知道得不償失,一旦嚴察反而不妙。

李慕禪道:「關於安家,怎麼安排?」

「沒人理會。」宋淑華搖搖頭。

李慕禪眉頭皺了起來,看來宋家沒有真把安向南當成威脅,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宋淑華道:「要不,咱們自己出手,去把安向南宰了?」

李慕禪搖頭苦笑,安向南如今應該在閉關,換了自己是安家的人,也會派多位高手相護,做到萬無一失。

宋淑華哼了一聲,道:「那怎麼辦?」

李慕禪沉吟片刻,慢慢道:「只能給他找點兒麻煩了。」

「說說看。」宋淑華忙道。

李慕禪道:「可以散布謠言,說安向南得了一份秘笈,乃一位大宗師所留,上面有晉入大宗師的法門。」

「嗯——?」宋淑華訝然看看他,搖頭道:「怕是沒人信吧?」

李慕禪笑道:「總有人抱有僥倖心思的。」

宋淑華慢慢點頭:「那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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