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威風(1/2)
李慕禪搖頭失笑,漸漸明白了他們的心思,這些人看似悍彪,實則膽小,並非真的不怕死,只是風氣如此,而不是真正的血氣方剛。
一旦真的動了血氣,則無法自制,非要殺人不可的,縱使衙役出現也無法阻擋,紅了眼誰也不認的。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是這些衙役的威懾力十足,就如大衍的軍隊一般,威嚴深入人心,縱使熱血沸騰,也無法壓制對衙役的畏懼。
不過看這些衙役的修為並不算很深,有時候根本打不過那打鬥中的人,若真的反抗,衙役絕受不住,但他們偏偏只是抵擋,根本沒有反抗這意。
這絕不是對衙役的畏懼,而是對衙門畏懼,如此看來,西趙的江山穩穩噹噹,不可能動搖。
李慕禪搖搖頭,隱隱看明白了西趙人的姓子,外表悍彪,內里膽怯,這樣的人最是欺軟怕硬,想要對付他們,只有一個法子——打,要狠狠的把他們打怕了,自然就老實了。
若是用懷柔之策,那他們會登鼻子上臉,絕不會感激,反而會欺上頭來。
李慕禪想到此,想到了西趙邊境的軍人們,覺得大衍國策失略,不該只守不攻,任由西趙縱橫,他們只會覺得大衍可欺,會不停的攻擊。
想要讓西趙老實別無他法,只能強硬的攻擊,像是大汗那般,那他們就不敢主動招惹了。
他念頭一閃中想了這麼多,腳下卻不停,朝著城中央的酒樓而去,想要在酒樓里探聽一點兒消息。
這是西趙的首府天京城,繁華熱鬧,比起大衍與東楚的都城都不差,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喧鬧繁雜。
李慕禪走在人群中,一襲青衫,相貌乃是南宮思道,但身上樸實無華,走在人群中極不惹人注目。
他來到一座三層酒樓前停下,抬頭望一眼,過雲樓三個大字懸在酒樓正中央,從上而下書寫,三個大字金光閃爍。
李慕禪眉頭一挑,仔細看一眼,這大字上面的金光乃真正的金粉所漆,可謂豪氣奢華,足以令一般人望而卻步。
這般奢華之處,卻偏偏沒有什麼迎賓的,只是敞著大門,隨意讓人進出,裡面不時傳來哈哈的大笑聲。
李慕禪虛空之眼一掃,看到了裡面的情形,樓里極為寬闊,但一張張桌子擺得很密,僅能容一人行走。
桌子旁邊坐滿了人,彼此說話都能聽得到,甚至揮舞胳膊都能碰到彼此,讓李慕禪頗不習慣。
這能看得出來,這些西趙人心胸敞盪,與外面隨意打鬥的截然不同,還真是一個矛盾的姓子,李慕禪搖頭。
***************************一樓是寬敞的大廳,二樓則是隔著一個屏風的單獨桌子,至於三樓,則是奢華舒適的大房間,偌大的酒樓,只有十二間屋子,東西南西各四間。
李慕禪以虛空之眼觀瞧,看到這些大房間內布置奢華,便是皇宮也不過如此,厚厚的雪白地毯,仿佛白雪皚皚,家具一色的檀香木,厚重而沉凝,房間中央的獸爐正散發著裊裊輕煙,繚繞於房間內,良久不散,顯然是上好的檀香。
大房間套著小屋子,外邊是客廳,中央是書房,裡間是臥室,完全可以當家住著。
他看到東角一間屋內,正有十幾個女子戴著面紗,正在撥弄各種的樂器,前面擋著一道豎簾,豎簾另一邊是幾個女子穿著輕紗絲衣,在曼妙的舞蹈,幾個大漢坐在榻上觀瞧,神魂顛倒。
李慕禪笑了笑,這還真是無上的享受。
他沒有停步,直接進了大廳,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招招手,一個老者笑眯眯的走過來,彎曲問好,然後問點什麼菜。
李慕禪擺擺手:「拿四個招牌菜端上來,再來兩壇最好的酒!」
老者身形矮瘦,滿臉的笑容,忙答應一聲,取下肩上的毛巾拭了拭桌面,這毛巾白淨得很。
李慕禪坐下之後,先端了兩個涼菜,一盤牛肉,一盤滷豆,都是極好的下酒菜,兩壇酒跟著上來了。
李慕禪拍開酒罈先倒滿大碗,一邊聽周圍人們的議論,一邊喝酒,氣定神閒,從容自若。
周圍人多嘴雜,說話都需要大點兒聲,各種消息都有,無外乎誰又發了大財,搬到內城去住,誰遭了橫禍,妻兒老小都慘不可言,還有就是哪裡發生了殺人大案,兇手是哪位江洋大盜,官府正在緝捕。
李慕禪聽了半晌,沒有什麼真正有用的消息,卻沒急著走,不緊不慢的喝著酒,吃著菜,通過傾聽這些雜亂的消息,能夠真正了解西趙的風土人情,還是大有裨益。
半晌過後,他快要吃飽時,耳邊忽然傳來「南宮思道」四個字,他不由一振,凝神傾聽,周圍其餘的聲音一下消散,只有這聲音清晰傳來。
「有人說,南宮思道這一次栽了個大跟頭,好像受了重傷,已經不治而亡了,是不是真的啊?」李慕禪抬頭望去,說話的是一個粗豪的大漢,年紀約有四十,濃眉大眼,雙眼炯炯放光,一看即知修為不低。
「誰知道呢,說什麼的都有,我看吶,八成是胡說,南宮思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死得了?這麼容易死,早就死一百遍了!」他對面的中年人搖頭,身形削瘦如竹竿,聲音卻如洪鐘一般。
**********************************「從前是有人瞎說南宮思道死了,事後總被證實是笑話,不過這一次有鼻子有眼的,說不定是真的呢!」粗豪大漢笑道。
他們坐上一共四人,其餘兩人都是目光銳利,鋒芒畢露的草莽人物,一看即知不是什麼善類。
另兩人呵呵笑道:「老莫,從前的瞎話,哪一次不是有鼻子有眼的,你都信了,結果呢,人家南宮思道活得好好的!」
「這一次不一樣,我覺得是真的。」姓莫的中年大漢搖頭,神情認真。
他左手邊的墩實漢子笑起來:「呵呵,你這話都說過十幾遍了!我耳朵都出繭子啦,……你每一次都說不一樣!結果還不是一樣?!」
姓莫的中年漢子皺眉道:「我說老竹子,你就信我一會如何?」
「好吧好吧,我也想相信你,巴不得南宮思道那廝早死早超生呢!」墩實漢子呵呵笑道:「不過好人不長命,禍害一萬年,這南宮思道偏偏活得好好的,你說說,咱們西趙武林哪一個不想南宮思道死?!」
「除了大衍,其餘各國的武林人物都巴不得他死!」另一個中年人搖頭道,嘆了口氣:「做人做到南宮思道這般,也夠自豪的了!」
「算啦,咱們在這裡干說有什麼用,不如咱們去刺殺了南宮思道?」竹竿般的中年人呵呵笑道。
他聲音本就如洪鐘一般,這話又極有震撼,話音一落,大廳一下安靜下來,眾人都閉上嘴巴瞪過來。
有人認得這竹竿般的中年人,一個坦胸露乳的胖老頭揚聲道:「小楊,你說什麼胡話呢!」
竹竿般中年人笑道:「吳老,咱們正說著南宮思道呢。」
「提他做甚!」胖老頭笑眯眯的臉倏的沉下去。
竹竿般的中年人笑道:「吳老,你聽說了嗎,南宮思道這一次受了重傷,不治而亡了?」
「哼,這屁話你也信?!」胖老頭陰著臉哼道。
竹竿般中年人道:「何老何出此言?」
胖老頭哼道:「你這都是老掉牙的黃曆了!……有消息傳來了,南宮思道是受了傷,但現在已經傷愈出關了,龍精猛虎,屁事兒沒有!……那些人放出消息,不過是為了打擾南宮思道閉關療傷罷了,大夥都被當成了棋子!」
「又是這般?!」竹竿般中年人皺眉,臉帶怒色:「誰幹的?」
胖老頭冷笑:「不外乎大汗的狼崽子們!……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卑鄙法子傷了南宮思道,卻無力再戰,只能用這個法子!」
「吳老,只要能殺得南宮思道,就是當棋子我也甘願,可惜咱們收到消息太晚了,不能趁著南宮思道閉關時殺上門!」竹竿般中年跺腳搖頭,拿起大碗一飲而盡,重重一放大碗,滿臉的遺憾與憤怒。
****************************************「算了吧小楊,你這純粹是美夢!」胖老頭搖頭,冷笑道:「打你這個主意的不是沒有,卻被南宮思道寫了四個字阻住了!」
「什麼四個字?」竹竿中年人問。
胖老頭道:「他只寫了四個字,掛在大門外,然後沒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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