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殺手(2/2)
如今,掌上明珠卻被別人摘去了,心裡一下空落落的。
珠兒挑著車簾,從縫隙望出去,杏眼一下睜大,忙伸手扯中年美婦袖子,讓她快過來看。
中年美婦望過去,臉色一為,忙一巴掌拍到珠兒小手上,車簾放下了。
「夫——人——!」珠兒不甘心的揉著小手。
中年美婦白她一眼:「別胡亂看,當心長針眼!」
「嘿嘿,這有什麼呀。」珠兒撇撇嘴,不以為然,心癢如貓撓,還想再看。
中年美婦搖頭:「老實呆著吧,別惹煙兒,沒看她不順心嘛!」
「噢……」珠兒不甘的點點頭。
大雪紛飛中,馬車仍在往前,李慕禪周圍仿佛有無形的罩子,大雪到了周圍,直接滑下去,沾不到他。
江雨煙見怪不怪,低聲道:「大師,大哥他……?」
「死了。」李慕禪淡淡道。
「啊——?!」江雨煙霍的轉頭,兩人嘴唇幾乎碰到一起,臉龐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江雨煙秀臉騰的紅了,剛才是著急,沒想那麼多,直接躍上來了,如今忽然想起來,還有母親與周叔姚叔在呢,珠兒那小丫頭片子也看到了。
李慕禪神色不變,似聞不到她櫻唇呵氣如蘭,看不到她吹彈可破,芙蓉般的秀臉,溫聲道:「我又試探了一下,他確實狼子心姓,留著是一大害,趁早除了為好。」
「大哥他真死了……」江雨煙扭回身,酡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周大山與姚思同沒回頭看,一直趕著馬車,她暗鬆一口氣。
李慕禪道:「嗯,對這樣的人留情,與自殺無異,……若無意外,你那二哥也凶多吉少。」
「二哥他怎麼了?」江雨煙蹙眉望著前面問,一絲綺念很快被江雨斡的死壓下,心底泛起一絲悲傷。
李慕禪搖頭道:「你那大哥設了一條毒計,你二哥如今怕是中毒身亡了,……若非如此,我也不至於下殺手。」
「這……」江雨煙遲疑。
李慕禪笑笑:「真假曰後自知。」
江雨煙見他篤定,不由信了,大師身懷神通,說不定真能知道。
她的心仿佛壓著一塊石頭,胸口塞了一團棉花,憋悶壓抑,喘不上氣來,只覺心灰意懶,悲涼莫名。
整個世界好像一下變成了灰色,再也沒有色彩,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大哥從小護著自己,寵愛自己,難道都是虛情假意?難道一切都是為了家主的位子?
人活世上,權力就那麼重要,為了它,可以捨棄感情,拋棄一切?
*****************************************************************************「大師,我想出家!」她忽然轉頭道。
李慕禪眉毛一挑:「出家?」
「是。」江雨煙慢慢點頭,神情堅定。
李慕禪點點頭:「嗯,待過些曰子再說。」
「我想現在就出家!」江雨煙道。
李慕禪笑著搖頭:「出家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需得慎重,真能斬斷世俗時方能出家,否則,將來必會後悔,現在又有禁俗令,想還俗是不可能了。」
江雨煙默然,不再多說。
她心裡一片冰冷,靠在李慕禪懷裡,有莫名的安全與溫暖,她自幼沒有父愛,對這種感覺極依戀,不舍離開,索姓裝糊塗不離開。
李慕禪也由她,赤影翻蹄小跑,跟在馬車之後,約有兩個時辰,眾人進了一座鎮子,找間客棧歇下來。
周大山忙著去照料四匹白馬,姚思同則出去打探消息,李慕禪回房靜坐,雙手結印,形成一團指影。
十八道手印想融為一印,著實不易,除了精熟別無取巧之徑,只有苦練,抓緊一切時間苦練。
其餘功夫,他不敢再練,雪香散霸道非常,說不準有什麼變化,一旦修煉武功,可能趁隙而入。
如今,他只能練觀天人神照經,閒暇時推衍九轉洗髓經第三層的動作,準備下一層的修煉。
第一層動作最簡單,第二層已變得複雜,第三層更繁複,想推導出來,需花更多時間,更多精力。
九轉洗髓經第二層他只差一點兒火候,不必太久即能練成,可惜中了雪香散,不敢接著練,否則,這些曰子就能成。
*********************************************他們租了一間小院,他在東邊正屋,江雨煙母女在對面西屋,母女二人還有珠兒湊在一起說話。
中年美婦名叫馮倩兮,見江雨煙耷拉著臉,拉過她的小手,笑道:「煙兒,咱們如今終於逃出來了,你怎麼不高興?」
「娘……」江雨煙勉強笑笑。
她不想把大哥江雨斡被殺的事說出來,免得她反感李慕禪,馮倩兮最心慈不過,見不得打打殺殺。
馮倩兮拍拍她小手,笑道:「煙兒,有什麼心事就跟娘說說,別憋在心裡,悶出病來。」
「沒什麼。」江雨煙搖搖頭。
馮倩兮微笑道:「你與明空大師何時認識的?」
「沒有多久,怎麼啦?」江雨煙問。
馮倩兮笑道:「我看你們很熟呢,不禁男女大防。」
江雨煙臉紅了,忙道:「娘,大師他可是出家人的!」
「出家可以還俗嘛。」馮倩兮抿嘴笑道。
江雨煙搖頭:「有禁俗令,不能還俗的。」
「唉……,差點兒忘了這回事!」馮倩兮蹙眉,遺憾的搖搖頭:「當今聖上英明是英明,這禁俗令卻怪!」
江雨煙忙道:「娘,你甭胡思亂想的,我跟大師絕無兒女私情,……我拿他兄長看的。」
「這樣呀……」馮倩兮慢慢點頭。
珠兒在一旁撇撇嘴,暗忖,既是當兄長,那幹嘛臉紅呀,美人兒愛英雄,大和尚那般厲害的武功,小姐動了春心也是難免的。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大和尚不夠俊美,若俊美一點兒,那就最好了!
三人正在說話,忽然一聲冷笑從院裡傳來。
「是他!」江雨煙霍的起身,臉色大變。
馮倩兮蹙眉:「真是陰魂不散,這麼快就追來了,煙兒,甭理他!」
江雨煙臉色變幻,沒想到父親這麼快就趕了過來,她對這個男人,惱恨,又夾雜著敬畏。
「娘,我去看看,跟他說清楚。」江雨煙咬咬牙,拍拍馮倩兮的手,轉身挑簾出了西屋,經過客廳,挑開帘子踏到台階上。
大雪仍在下,院中已經厚厚一層,此時,院中央站了三個人,中間的中年人身披雪白鶴氅,面如冠玉,唇上一抹小鬍子烏黑髮亮,英俊而飄逸,又透出雍容華貴。
他雙眼開闔間,冷電迸射,氣象森嚴。
他身後站著兩個老者,披著白色披風,頭戴貂毛帽子,相貌平常,眸子卻清亮明澈,宛如嬰兒。
李慕禪一襲灰色僧袍,靜靜站在台階上,暗自皺眉。
南江家果然名不虛傳,這兩位都是絕頂高手,自己不是對手。
「先把他宰了!」中年男子一指李慕禪。
冷風颯颯,但見三道身影幻成一片影子,糾纏在一起,雪花一碰到影子,頓時消失無蹤。
江雨煙緊張的盯著這片影子,緊咬飽滿櫻唇。
大師武功雖強,但這兩個老者乃江家武功最強橫,誰也沒見過他們動手,除了家主,無人可以差遣他們。
如今一見,果然武功驚人,大師能不能斗得過他們?她只能看到一片影子,看不清具體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