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冷箭(1/2)
梅若蘭明眸望著他,迷離深邃,似乎要將他吸進去,溫聲問:「湛然,咱們該怎麼做?」
李慕禪笑了笑:「小姐運籌帷幄,何必我多嘴?」
梅若蘭黛眉一蹙,不悅道:「又見外了!」
李慕禪笑道:「既如此,我就說兩句,粗陋之處,小姐莫怪才是!」
梅若蘭白他一眼:「快說!」
出生入死最能增情誼,李慕禪奮不顧身的保護她,又不顧自己重傷,堅持救眾護衛,梅若蘭對他既覺親近,又是敬重。
不知不覺中,拿他當自己人了,言談舉止也隨便許多。
不過,這絕不涉男女之情。
在她想來,男女之間,需得講究感覺,要能心動,見到他,心要怦怦跳個不停,才算是男女之情。
李慕禪在小圓與宮輕雲跟前,常是笑眯眯的,語帶調笑,但在梅若蘭跟前,平和如水,加之相貌平平,不能讓她動心。
嗅著幽香,看著她宜喜宜嗔的臉龐,李慕禪斂去笑意:「當務之急,是讓大夥佩上護心鏡,鐵頭箍。」
「嗯——?……護心鏡,鐵頭箍?」梅若蘭蹙眉,凝望他。
李慕禪道:「咱們在樹林裡,眾弓箭手中,埋伏著一個高手,他一擊便退,遠遠遁走,我殺了所有弓箭手,卻沒能見著他。」
「他還活著?」
梅若蘭黛眉鎖起,臉色沉下去。
自己受傷,歸根到底就是這一箭,這一箭力量奇大,撞上劍後,自己整個手臂發麻,運轉不靈,所以才會中箭。
李慕禪點點頭,鄭重道:「沒見著他,……我殺了這麼多弓箭手,他也是箭手,定要報復的!」
梅若蘭點頭同意,此人定會報復。
李慕禪又道:「咱們退不能退,只能往前,唯今之計,保身為要,……儘快派人取來護心鏡,鐵頭箍,守住要害才是。」
梅若蘭看了看他,他有控鶴添油術,只要不射中要害,姓命無礙。
梅若蘭吩咐:「小圓,請歐陽長老與張長老過來。」
「好嘞!」小圓嬌聲道,挑簾鑽出車廂,很快引來歐陽長老與張長老。
「小姐!」兩人抱拳,站在車廂外,珠簾另一邊。
梅若蘭淡淡道:「歐陽長老,張長老,碧血堂有一位箭術高手潛在暗處,派幾個人回去,打造一些護心鏡,鐵頭箍,速速送來。」
「箭術高手?」歐陽長老撫髯,皺眉道:「那些弓箭手不是被湛然師父全殲了麼?」
李慕禪搖頭:「有一位高手提前遁走,估計會回來報復。」
歐陽長老道:「好,馬上派人回去!」
他直接轉身回去,大聲吆喝幾句,吩咐下去,馬上響起急驟的馬蹄聲。
張長老隔著珠簾打量李慕禪,撫髯笑呵呵的道:「湛然師父胸襟非凡,老夫佩服!」
「張長老過獎。」李慕禪合什微笑。
張長老撫髯的手擺擺:「唉——,我老頭子可不說虛的,自問換了我,可做不到,你好得很吶!」
李慕禪笑了笑,不再多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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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幫他換上一件僧衣,李慕禪下了車廂,他雖是出家人,但一直呆在車廂里,瓜田李下,難免有礙梅若蘭清譽。
馬車在外圈,內圈搭起一座座帳篷,人們都在外面練功,甚是熱鬧,昨天的消沉無影無蹤,恢復了活力。
看他出來,眾護衛紛紛停下,對他抱拳行禮。
李慕禪雙掌合什,微笑還禮,卻沒說話,步履從容,緩緩走出去,到了先前激戰的樹林中。
清風徐徐,空氣鑽入肺中,清爽涼沁。
他一邊走,一邊回憶打鬥情景,一幕一幕,歷歷在眼前,不時停下,察看紛亂的腳印,樹上插著的雁翎箭。
地上散亂著一些弓箭,雁翎箭,一塊塊烏黑的血跡,瀰漫出濃郁的慘烈氣息,可見李慕禪當時追殺的迅猛凌厲。
因為傷了梅若蘭,梅府的人對這些弓箭手大恨,只草草掩埋屍首,這些東西懶得理會。
李慕禪目光掠過這些,暗自嘆息。
慢慢往前走,越走越遠,松樹變成了楊樹,柏樹,高大粗壯,參天挺拔。
他忽然停住,閉上眼一動不動,仿佛化為一棵樹。
腦海之中,在這裡的情景重現,一道道烏光閃爍著藍芒,織成燦爛的箭網,瑰麗而動人。
箭網在腦海中定住,仿佛電影畫面定格,按了暫停鍵。
他通過一道道烏光,逆向追蹤,分析究竟有多少箭手,那真正的高手埋伏在哪裡,從哪裡出的箭。
他心珠凝成兩顆,一心二用,精神強大,故能如此,對常人來說,這有些不可思議了。
他來自另一個時代,電影電視計算機,慢鏡頭,特寫,定格,都熟悉,故有這般創意,換了這個世界的人,想都想不到這麼做。
良久過後,他長吁一口氣,慢慢睜開眼,雙眼清光閃爍,如明湖之水在陽光下蕩漾。
清光漸漸斂去,他來到一株參天大樹下,一躍而起,落到一個樹杈上,低頭巡視,伸手摸了摸。
他微眯眼睛,想像著情景,一個男子猱身上來,悄無聲息,拔弓射箭,隨後飄然遁去。
慢慢的,他腦海里有一個模糊的形象,看不清臉龐,但看清了輪廓。
中等身形,削瘦,輕盈,輕功極高,又關於隱藏氣息,講究一擊必中,與後世的狙擊手相似。
如此人物,毒蛇一般,無聲無息取人姓命,實是大患。
他低頭沉吟片刻,轉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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