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奧妙(1/2)
隨著吐納,他丹田越發溫暖,渾身如泡溫泉中,原來吐納功夫與禪定一般,都是件美事。
丹田溫暖之後,他不再吐納,開始以神導氣,沿著任督二脈,循環一周,內力此微增長,暖融融的舒服。
一會兒功夫,他丹田再次有漲滿之感,於是停住。
只是,這一次,百會穴卻不洞開,沒有甘露滴下,內力增長得也沒有先前的迅猛,這是何緣故?
李慕禪思忖片刻,若有所思。
他重新安坐,雙手結印,想要入定,耳邊卻傳來一陣輕笑,是大嫂趙依依的聲音,他搖搖頭,雙手解印,離開了屋子。
天上一輪明月高懸,銀輝遍灑,宇內澄清,昆蟲鳴叫聲聲入耳,不時響起趙依依的輕笑。
月華溢滿整個小院,卻見一家四口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梨木圓桌擺放在花圃旁,花香繚繞。
李柱子,秦氏,趙依依,還有李玉蓉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說著閒話,悠然自在,神情適然。
見他出來,秦氏秀美的臉露出笑容,伸臂柔柔一招手:「三兒!」
李慕禪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另一邊是趙依依,穿著一件青花碎衣裳,楚楚動人,微笑對他點點頭,身上幽香鑽入他鼻中。
「三兒,梅府進去了吧?」秦氏笑盈盈的問。
李慕禪點頭,接過趙依依遞過來的一塊兒西瓜。
「好,既然進了府,就好好做,努力一些,莫被人看輕了。」秦氏柔聲道。
李慕禪笑道:「放心罷,我不會給娘丟臉的!」
秦氏笑道:「你們姐弟三個,就你的鬼主意多,我才不擔心呢。」
她又嘆了口氣,搖搖頭:「小健那媳婦呀,相貌不錯,身形也好,是個宜生養的賢惠媳婦,真是不錯!」
「李健樂歪了嘴吧?」李慕禪低頭啃了一口西瓜,笑道。
李柱子咳一聲,哼道:「小健這孩子也出息了,……先前還是一個小孩兒,天天來找你玩,就像是前幾天的事,這一眨眼功夫,也要成家立業啦!」
李慕禪笑了笑,不接茬兒,看一眼李玉蓉,李玉蓉白他一眼,明眸流盼,忙岔開話:「爹,咱們吃飯吧!」
秦氏忙道:「對呀,依依,你餓沒餓?」
趙依依笑著搖頭:「沒呢,……娘,你坐著別動,我去端來。」
她盈盈起身,李玉蓉跟著起來,兩人一起進了廚房。
李慕禪終於沒逃過,李柱子接著話茬兒,搖頭嘆道:「你看看,小健也要娶媳婦了,過了年就能抱孫子了!」
李慕禪苦笑:「爹,這話還是對大哥說罷!」
「哼,他翅膀硬了,早就不聽我老頭子的話了!」李柱子哼道。
李慕禪笑道:「爹你可冤枉大哥了,他當副執事久了,自然口氣也硬了,爹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李柱子嘆道:「可惜,你不能還俗了,要不然,也該成親了!」
秦氏道:「老頭子,就別煩三兒了,皇帝去年才下的詔書,和尚不准還俗的,你就斷了這個念頭罷!」
「唉……,我這命啊……」李柱子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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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飯,李慕禪與父母二姐大嫂坐在一塊兒閒聊,漫無邊際,無外乎是些家長里短,鄰里瑣事。
李慕禪毫不嫌煩瑣,反而聽得津津有味。
在前世,他覺得男子大丈夫當關注天下大事,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應理會,浪費精力。
到了這個世界,他忽然悟到,生活之樂趣盡在這些小事之中,能不被其絆住,超然俯視,細細體味,別有一番妙趣。
夜色深了,李慕禪催促眾人睡覺,錯過子午覺,對二老的身體損害甚大,養生之道,就在於平常生活的點滴。
眾人悵然散去,李慕禪回了西屋。
三間正屋,中間是客廳,東邊李柱子與秦氏,西邊住著李慕禪,東廂房是李玉蓉,西廂房是李慕風夫婦。
李慕風常苦笑,由住的屋子可見姐弟三人在家裡的地位。
外面安靜下來,月光朗照,清風在花葉間繚繞,他耳力大增,聽得清楚,越覺小院安靜。
心中寧靜一片,他吹燈上了榻,跏趺而坐,雙手結印,周身虛松下來,表情放緩,略微帶笑,很快進入禪定之境。
隨著時間流逝,他心湖一片澄澈,神志清明,幾縷雜念很快沉寂下去,淡淡的喜悅泛上來,恨不得永駐於此,與天地同化。
這是進入了初禪之境,他心神一動,丹田一縷溫暖氣息飄出,下注於會陰,後循督脈而上,順利通過三關,進入百會。
內力運,他心神不動,雜念不生,超然而清晰的感受著內力的溫暖,在百會上流轉不息。
盤旋了數息,驀然間,百會穴洞天,一滴甘露落下,頓時內力變沉,化云為雨,下十二重樓,落入丹田。
丹田頓時溫煦無比,微微發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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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微喜,心湖微盪一下迅即平息,繼續以神御氣,自丹田導出一小縷內力,沿督脈上升,至百會,接一滴甘露,順任脈而下。
一連三個周天,他丹田酸漲,於是停止,慢慢從禪定之境中脫出,笑容滿面,知道自己解開了一大奧妙。
人體之妙,真是難以想像,頂降甘露,這般妙景,若是說與外人聽,怕是覺得荒誕,是在說神話。
如此看來,這吐納之術,若是單獨修煉,只是循行任督,雖然每一周天內力都有增加,但增幅不如天降甘露。
這其中有何奧妙卻是不知,需得慢慢探索。
想百會穴洞開,降下甘露,得進入初禪之境,無一絲雜念,對常人而言,難如登天。
佛家分有無兩宗,無宗中講四大皆空,這四大乃地水風火,這四者構成天地世間,而氣乃屬風。
修禪定時,氣動則屬風大,需要空掉的,心神一旦專注於氣,則極易陷入魔障中,落入陰境,危害極大。
武林中人卻是修氣,以意導氣。
照理來說,兩者殊途同歸,練到高深處,皆是心念純淨,無一絲雜念。
但這一殊途,卻是差了很多,佛家練心,比起武林心法,殊勝許多,有直線曲徑之別。
他解座下榻,在屋內緩緩踱步,微帶笑容,如此看來,自己禪定功夫深,對於修煉內功卻是助益極大的。
只是天元吐納術秘笈上只講練法,沒說層次,不知第三層到底是什麼境界,看三位師兄的模樣,想必極艱難的。
他想了一會兒,索姓放下,探身拉開床頭小櫃,想拿出那冊《觀天人神照經》研讀一番。
「咦?!」他一拉開櫃門,臉色大變。
他苦笑一聲,探手取出的是一本破損的冊子,上半截沒了,只有下半,下半中的左半邊也不見了。
翻了翻,隱約可見一朵蓮花破湖而出,亭亭玉立,這破損的冊子就是《觀天人神照經》!
李慕禪看了看,苦笑著搖頭,用力一捶牆:「唉——!」
「砰」一聲悶響,嚇了他一跳。
隨即恍然,剛練完天元吐納術,力氣又增大幾分,自己卻沒察覺,看來禪定功夫仍不足,一被外物所擾,五感馬上失了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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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三兒?!」秦氏在外面急促的敲門,門「吱」的一響,李玉蓉柔美的聲音傳來,清晰圓潤:「小三兒,做什麼呢?」
李慕禪上前拉開門,苦笑道:「娘,該管管咱家的老鼠了!」
秦氏披著一件單衣站在門外,就著月光打量他,笑道:「怎麼了,老鼠礙著你什麼事了?」
「你瞧瞧!」李慕禪拿出《觀天人神照經》,沒好氣的道。
秦氏低頭一瞧,不由笑了:「這不怨我,都怪你爹,我說要一隻貓吧,他偏不答應,說貓是殲臣,養不得!」
「咯咯,爹喜歡吃魚,他是怕貓跟他搶呢!」李玉蓉輕笑。
李玉蓉穿著月白僧袍,看來沒睡下,她瞧了一眼冊子,抿嘴笑道:「三兒,這是什麼秘笈麼,這般珍貴?」
她了解這個弟弟,姓子沉靜,神意超然世間,尋常事根本動不了他的心,如此模樣,定是這東西不得了。
「死丫頭,莫編排我!」東邊屋裡傳來李柱子的聲音。
趙依依也披了一件粉紅衣裳,秀髮披肩,月光之下陡增幾分嫵媚。
她探頭看了看小冊子,輕聲道:「小叔,碎片還有嗎?我幫你粘起來!」
李慕禪搖頭,苦笑道:「那些都填老鼠肚子了!」
「那就沒辦法了。」趙依依緊抿著嘴,強忍著笑。
「娘,你可誤了我的大事啦!」李慕禪搖頭道。
秦氏抿嘴笑,柔聲道:「好好,都是我的不是!……沒跟你說一聲,它們膽子也太大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李玉蓉伸手一抄,奪了過去,看了看,笑道:「觀天人神照經……,這是什麼佛經,沒聽說過!」
這小冊子被咬得十去七八,唯有一朵蓮花,還有下面幾個字殘存。
李慕禪嘆道:「這是一位高僧圓寂前所贈,我一直沒參悟透奧妙,如今算是死心了!」
李玉蓉抿嘴笑道:「看來你與它緣盡於此!」
「二姐,你這是幸災樂禍呢!」李慕禪沒好氣的哼道。
「好好,快回去睡吧,這麼晚了!」李玉蓉哄小孩般的語氣。
難得見到三弟如此生氣,她實在覺得有趣,忍不住笑。
「對,快回去睡吧,依依,你明天還要回娘家,莫睡得太晚,……三兒,事已至此,你就放寬心罷,權當被你自己不小心弄丟了!」
秦氏說了一通,笑著扭身去了。
趙依依用力抿著紅潤的小嘴,模樣古怪,瞥一眼李慕禪,忙轉身回了西廂房。
眾人散去後,李慕禪也無奈,只能搖搖頭,回了屋,跏趺坐於榻上。
這一會兒功夫,他心湖已平,波瀾不驚,氣惱與不甘皆被化去,恢復了安寧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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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結印,他再次進入禪定,駕輕就熟,很快心神晉於寧靜詳和,周圍一切都消失,唯有一念繚繞。
忽然,他一念動起,觀想起那株蓮花。
一片清澈湖水中,一株蓮花破開湖面,亭亭玉立,明媚的陽光下,皎潔的蓮瓣宛如薄薄的玉片,晶瑩剔透,一瓣,兩瓣,三瓣……,一共九瓣。
湖水與梅府內的明湖一般,清澈得幾乎透明,下面泥土、石子、游魚、水草,皆歷歷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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