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樞(2/2)
金開泰哼一聲,轉身又換上笑臉:「走,咱們去天樞院!」
說罷,轉身下了高台,龍行虎步的穿過眾人,出了那道門,沿著湖邊往北走,對婆娑的柳枝視而不見,只管疾步而行。
李慕禪對大哥點點頭,隨在金開泰身後,穿過練武場時,一道道探究、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莫名壓力。
他神色莊嚴,一派高僧氣度,從容緩步而行,出了練武場,一言不發的跟在金開泰身後,到了西北角的一座院子。
這座大院子是方形,長有三十幾米,東西北三面圍牆,南面直面明湖,湖面浩淼,站在院中可盡覽湖面風光:湖上幾艘畫肪,湖心一座綠島。
北面三間屋子,東西各一間,窗門都極精緻。
明湖與院子中間橫著一條廡廊,由東到西,朱漆圓柱根根豎立成兩排,樑上畫的是一幅幅荷花、牡丹、玫瑰,以及雲紋,色彩鮮艷。
清風徐來,湖水輕輕拍打著廡廊石基,節奏舒緩,聽得心情寧靜。
李慕禪露出一絲微笑,若在夏夜躺在這裡,看著星光,聽著波浪的聲音,實是莫大的享受。
他目光再轉,院子中央有一棵槐樹,粗有兩人抱,高可參天,枝葉繁茂,青磚地面有一些黑點兒,像是雨水所致。
李慕禪卻知道,這是槐樹樹葉滴的汁,很難擦乾淨的,澄靜寺里後院也有一株大槐樹,沒這棵大。
他一下喜歡上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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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開泰站在槐樹下,大喝一聲:「人呢?!」
「呵呵,統領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聲音未落,正屋門開,走出一個魁梧青年,約有二十來歲,濃眉大眼,相貌英偉,正一臉笑容。
「南山,就你一人在?」金開泰橫他一眼。
英偉青年笑眯眯道:「趙師兄前天出鏢了,程師弟與尉遲師弟早晨剛出府,就我一人在。」
「這兩個傢伙,沒一個安份時候!」金開泰哼了一聲,轉身一指李慕禪,道:「這是你們的新師弟,姓李,名慕禪,法號湛然。」
英偉青年一怔,隨即笑著抱拳一禮:「原來是新來的師弟!……幸會,幸會,賀南山!」
李慕禪合什一禮:「見過賀師兄!」
賀南山也改成雙手合什,笑道:「就叫我二師兄吧,我便喚你五師弟,如何?」
「是,二師兄。」李慕禪點頭,神情沉靜,微微帶笑。
金開泰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交給李慕禪:「湛然,這是入門心法,你先拿著瞧瞧,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南山,明天我再給你細講!」
李慕禪應了一聲,接過了泛黃的小冊子,薄薄的沒幾頁紙,封面從小到下寫著五個篆字:天元吐納術。
金開泰沉聲道:「切記不得外傳!……南山,湛然就交給你啦,幫他安置下來,熟悉一下!」
「交給我就是,統領放心!」賀南山笑道。
「統領,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李慕禪忽然開口。
金開泰腳步一頓,轉身望過來,目光一閃:「說!」
李慕禪從容說道:「我家離得近,兩刻鐘的腳程,我想回家睡,可否?」
金開泰臉一沉,眉頭皺起:「回家睡覺?胡鬧!」
賀南山面帶微笑:「五師弟,練功剛入門之際,要靜心澄慮,專注練功,不能分心他顧的,咱們大夥都是住在府里,……五師弟想回去住,莫不是有什麼苦衷?」
李慕禪沖他一笑,頗是感激。
這金統領看來是個暴脾氣,一點就著,自己要求一出口,他臉色馬上變了,便要發火,賀南山恰好說話,有了緩衝之機。
李慕禪道:「我兄姐三人,大哥與二姐從小離家,唯我一個在父母身邊,這般驟然離開,我怕……」
「原來五師弟是一片孝心!」賀南山點頭,轉向金開泰:「統領你看,五師弟隔著這麼近……」
金開泰皺著眉,沉著臉,片刻後哼道:「好,我答應了!……但是!哼,若這個月練不成吐納術第三層,就得乖乖回來住!」
「多謝統領!」李慕禪重重點頭。
賀南山看了看金開泰,又看了看李慕禪,苦笑搖頭。
「走啦!」金開泰沒好氣的哼一聲,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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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真的很看重師弟!」賀南山收回目光,轉向李慕禪,嘆道:「依他那暴脾氣,今天沒發火,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李慕禪微笑合什:「多謝二師兄了!」
賀南山呵呵笑了起來,擺擺手:「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些客套就不用了!」
「是。」李慕禪點頭。
天樞院果然無庸才,這位二師兄雖然年輕,卻是個眉眼通透,人情練達的人物,不容小覷,換了一個人,早就對他感激涕零了。
不過他二世為人,經歷奇異,心姓也淬鍊的堅硬,不易為外物所擾,雖不乏對這二師兄的好感,卻未失清醒。
「走,我帶你好好逛一逛!」賀南山笑道,在前面帶路,帶著他出了小院,往西邊而去。
一邊走一邊解說,這裡風景如畫,美不勝收,一直走過了其餘六院,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這六院的風景也不錯,但離著湖邊甚遠,差了一籌。
逛了一個時辰,最終回到了天樞院,兩人坐到廡廊中,看著澄澈的湖面。
賀南山嘆道:「五師弟,切莫以為統領真這麼好說話,吐納術要在一個月內修至三層,唉……,難如登天吶!」
「五師弟從沒練過功夫罷?」賀南山又問。
李慕禪輕輕點頭:「我素以砍柴為生,沒事的時候也拿斧子瞎比劃,內功卻從沒練過。」
「那可麻煩了!」賀南山皺眉道。他搓著手,想了片刻,道:「五師弟,一刻也不能耽擱了,現在就開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