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灌頂(2/2)
諸女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綢緞睡袍,都有內力護體,在這麼冷的天穿得這麼單薄也沒覺得冷。
小亭內燈火通明,照得四女臉頰緋紅,肌膚嬌艷,真是美不勝收。
「放心罷,先生很快會回來的!」雪娘安慰道。
四人說著說著,聲音便低了下來,想到了李慕禪,雖然他平時坐在一邊不大說話,僅是聽她們說,可一旦沒有了他在,一下都變了,她們聊天也沒什麼興致了,說著說著總能說到他身上。
正在此時,青影一閃,李慕禪驀然出現。
明月反應最快,呼一下站起來,驚喜的叫道:「師父!」
李慕禪微笑著點點頭:「明月,你們都在,正好!」
「師父,你沒參加老夫人的壽宴?」明月問道,上前拉著他的手:「是不是有事呀?」
李慕禪笑道:「是,你們過來,我有些話對你們說。」
明月諸女隨著他到了他的小屋,李慕禪脫下靴子,指了指榻上:「你們都過來坐下。」
諸女有些奇怪,卻沒有異議,都要過來坐下,李慕禪又一拍腦袋:「桑娘,你幫我研墨,我要寫幾封信。」
他臉色如常,微微帶笑,絲毫沒有異樣神情,明月卻有些不安,忽然反手一探,搭上了他手腕,探看他的身體。
****************************************「師父,你——!」明月大驚失色,秀臉一下煞白:「師父你………你……」
李慕禪搖搖頭:「你看出來了?」
「生機已絕,師父,我來幫你吧!」明月忙道。
李慕禪擺擺手道:「不必白費力氣了,我五臟六腑都碎了,已經不成了,全靠一口氣支撐著回來。」
「師父,是誰傷的你?!」明月大聲道。
李慕禪搖頭苦笑一聲:「唉……,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算啦,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要交待一下我的後事。」
「師父,我用秘術也不成嗎?」明月問。
李慕禪搖頭:「秘術也並非萬能,這般傷勢也沒用的,……明月,我走之後,我的遺骸送入澄靜寺安置。」
「澄靜寺?」明月皺眉問。
李慕禪道:「其實我本大衍人士,澄靜寺乃大衍金陽城旁一座小寺院,你到了金陽城一打聽就知道。」
明月秀臉煞白,急聲道:「師父,你不會死的,你不是有靈藥嗎,為什麼不服用呢!」
李慕禪笑著拍拍她肩膀:「傻丫頭,若是能不死,為師何必要死?」
「真的一點兒法子沒有了嗎,師父?」明月不甘心的問。
李慕禪笑道:「生有何歡死有何懼,明月,人都有這一步,我是修煉過佛法之人,對於生死也看破了,不過一段旅程的結束罷了,說不定咱們師徒緣份未盡,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會再續前緣。」
「師父……」明月拉緊他的大手,眼淚流了出來:「我不讓你,你還沒教我厲害的武功呢,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李慕禪笑著拍拍她肩膀:「別怕別怕,為師總不能一輩子陪著你,你也是大姑娘了,找個意中人嫁了,相夫教子,慢慢就會忘了師父。」
「我不嫁人,師父,你不要走!」明月緊緊攥著他的大手。
雪娘三人緊盯著他,迷迷糊糊的還沒有反應過來,被師徒二人情形弄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先生,你受了重傷?」桑娘忙問。
李慕禪道:「嗯,桑娘,你替我研墨吧。」
「哦。」桑娘走到桌邊,倒了一點兒茶水,慢慢開始研墨,一邊扭頭望著他道:「先生莫不是說笑罷,憑先生的武功誰能傷得了?」
李慕禪笑著搖頭:「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是不破的真理,你們將來學了武功,一定不能自滿,萬事小心才是。」
「先生,你現在好好的,怎麼會受重傷?」雪娘不信的道。
李慕禪道:「我如今封閉了傷勢,一時半會兒不要緊。」
***************************************************************說話的功夫,桑娘研好了墨,李慕禪拍拍明月的香肩,掙開她兩隻手,到了桌前,游龍走蛇的寫信。
他一共寫了三封信,兩封薄的,一封厚的,然後撮唇輕嘯,打開了窗戶,頓時兩道黑影閃現,兩頭鷹鑽進了屋裡,站在軒案上。
一大一小,雙鷹目光如刃,屋內頓時寒冷了幾分。
這些曰子不見,它們的進境越來越快了,竟有幾分武林高手的氣勢,僅是目光便極厲害,鷹眼本就攝人,如今修煉了內力,更加厲害。
李慕禪分別解開兩鷹腳上的竹管,把信箋封入其中,然後分別拍拍它們的頭,把要去的地方送入它們腦海。
兩鷹拿嘴磨蹭著李慕禪的手背,然後清嘯一聲,一躍出了窗戶,天空傳來兩聲鷹嘯,隨後消失不見。
李慕禪一封信送給冷無霜,一封信送給竹照師太,算是絕筆書,最厚的一封則是留下了,轉身道:「這封信是送給你們的,關於我的後事我都在這上面一一交待了,你們照做就是。」
隨後他扔開了筆,笑道:「好啦,如今算是無事一身輕,都坐上來,我要幫你們最後一把。」
明月道:「師父,你要做什麼?」
李慕禪笑道:「這就別管了,你們坐好就是了。」
「師父是要灌頂?」明月問。
李慕禪點點頭:「是,為師不能陪你們一塊兒,就把將來要傳授的東西一股腦都傳給你們,將來你們自己慢慢練。」
明月叫道:「師父你非要拋開咱們嗎?」
李慕禪笑著搖搖頭:「傻丫頭,為師也不想,但天人永隔本就是造化之力,為師武功雖強卻無法抗拒,別耽擱時間了,快點兒!」
明月搖頭不已:「我不學,師父,我不要你灌頂!」
李慕禪無奈的道:「丫頭別胡鬧!為師的時間不多了,要儘快!」
「師父,我先給你施展秘術罷!」明月道。
李慕禪道:「秘術對我無用,若真有用,我也不會如此,快快,雪娘,你們別跟她一塊兒胡鬧,坐好了!」
雪娘三女輕輕點頭,默然不語,她們心頭沉重之極,胸口好像有一塊兒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先生,你真的……?」雪娘猶覺得不真實,好像一場夢,說不定一下醒過來,醒來後什麼也沒發生。
李慕禪沒好氣道:「我嚇唬你們做什麼,快點兒,再磨蹭我可就死不瞑目了,我李慕禪的弟子不能受人欺負,……丫頭,你也別胡鬧!」
看明月還要鬧,雪娘扯一下她:「明月,還是聽先生的罷!」
**********************************************************************四女分別坐他四周,李慕禪雙掌分別搭上明月與雪娘,兩腳也分開,分別搭上柔嫩與桑娘的小腳,五人連成了一體。
李慕禪施展了灌頂大法,浩蕩的內力洶湧而出,分成四股,一一注入了四女體內,分別在她們體內流轉,一圈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覺中,她們進入了定境,杳杳冥冥,無思無想。
隱隱約約中,她們覺得腦海里流進一絲絲清留,隨後耳邊隱約傳來誦經聲,若隱若現,似有似無。
待她們醒過來時,只覺渾身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渾身沒有一點兒重量,周圍的聲音清亮,睜開眼睛一瞧,光線明亮。
「師父!」明月的驚叫聲喚醒了她們,忙轉頭望去,但見李慕禪盤膝跏趺而坐,雙手結觸地印,面帶微笑,一動不動,像極了寺里的佛像。
明月伸手卻摸李慕禪的手腕,李慕禪一動不動,像是堅硬無比的雕像。
雪娘忙伸手摸李慕禪的另一隻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搖搖頭。
「明月,雪娘姐姐,先生到底怎麼樣了?」桑娘忙問。
「先生他已經去了!」雪娘搖頭嘆道。
「啊!?」桑娘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她,又看看李慕禪:「這……這不像是去了呀!」
雪娘嘆道:「不管怎樣,先生已經斷了氣,沒有了生機。」
「明月?」桑娘又轉向明月。
明月慢慢放開手,失魂落魄的一動不動,桑娘上前搖搖她肩膀,卻搖不醒她的魂魄,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發呆。
雪娘嘆道:「明月是受不了這般打擊,不要驚擾她了!」
「先生真的沒了?」桑娘不死心的又問。
雪娘搖搖頭:「照我檢測,先生確實沒了,心不跳,氣不喘,生機斷絕,除了身體還是溫熱的之外,真沒有什麼異樣了。」
桑娘又問:「雪娘姐姐,明月,會不會先生又在施展什麼秘法,正養精蓄銳,等待起死還生呢?」
雪娘搖頭,知道她不能接受現實,明明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就成了死人,確實讓人無法接受。
況且是李慕禪這般絕世高手,哪能這麼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