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天下 > 第六百零五章 裴相之死(下)

第六百零五章 裴相之死(下)(2/2)

目錄

這就是一個政治人物需要的果斷了,他和韋滔為了共同對付裴遵慶而走到一起,接成了韋黨,隨著裴遵慶之死,他們之間出現了互相猜忌的跡象,並不是因為懷疑是對方殺死裴遵慶,而是他們之間結盟的基礎不存在了,這就是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

現在李慶安既然已經委託他來主持朝務,那他就必須和韋黨劃清界線了,張筠不想和韋滔再有過多的糾纏,連請他進書房詳談的心思都沒有了。

......

韋滔在府門前等了片刻,這時張府的側門大開,只見張筠身著正服走了出來,「呵呵!讓韋尚書久等了。」

韋滔剛要開口,卻忽然看見了張筠身後的馬車,侍衛都已騎馬準備好了,他不由一愣道:「張兄要出去嗎?」

「我正要去朝房拿幾本公文,明天就要批給樞密處,沒想到韋尚書就來了,真不巧啊!」

韋滔眉頭一皺,張筠這些天對政務不聞不問,幾時又想拿什麼公文了,明顯是推脫之辭,他是不想請見自己。

韋滔心中暗嘆一口氣,他以為張筠還是因猜忌之事對他不滿,他來找張筠也是為了澄清此事,這個節骨眼上,他需要得到張筠的支持,裴遵慶既死,那就應該由他韋滔來接任右相,從朝廷的力量格局上看,現在是韋黨占優。

就算張筠不想見他,他也要和張筠好好談一談。

「那我就陪張兄走一趟吧!我有幾句話要對張兄說。」

張筠確實也想朝房整理一些資料回來,他見韋滔不肯放過自己,只得點點頭道:「那好,韋尚書請上馬車。」

兩人坐上了馬車,馬車啟動加速,向大明宮飛馳而去,一百名帶刀侍衛騎馬護衛在左右,韋滔的馬車在後面緊緊跟著。

馬車裡他們相對而坐,張筠的書童給他們上了熱茶,張筠端起熱茶慢慢喝了一口笑道:「韋尚書有些心神不寧,這是為何?」

韋滔聽他稱自己為韋尚書,而不是從前的韋兄,這點稱呼上的細微變化,似乎讓韋滔感到了什麼,他嘆了口氣,誠懇地說道:「我要向你道歉,上次開會,我言語不當,有些魯莽了。」

「一點小事,我怎麼會放在心上,當時我不是也懷疑是韋尚書下的手嗎?事情發生突然,大家都沒有準備,一時亂了分寸,這是情理之中,韋尚書不用向我道歉。」

張筠一口一個韋尚書,使韋滔聽得格外刺耳,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不知張兄想到沒有,究竟是誰下的手?」

張筠搖了搖頭道:「誰都有可能,誰都不可能,新黨、韋黨、安祿山、李亨,可沒有證據,我想件事最好就不了了之,給他一個身後之名,也算是給裴家交代了。」

韋滔沉默了,只聽他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不了了之,只怕裴家不肯同意,他也不會接受......」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不可聞,張筠瞥了他一眼,笑問道:「怎麼,韋尚書知道真相了?」

「沒有!」

韋滔慌忙搖頭,「我不知,我怎麼可能知道,只是一些胡亂猜測,正如張兄所說,誰都有可能,誰都不可能,沒有證據,我不敢妄言。」

「嗯!」

張筠坐直身子,此時他已經不想再彼此試探了,便微微提高了嗓門道:「話雖這樣說,但我想這應該和南唐有關吧!韋尚書,明天我打算提議召開政事堂和樞密處的聯席會議,將這件事定論,裴相國之死,和南唐干係最大,總之,此事必須要儘快完結,不能再讓它影響朝廷政務的運轉了,韋尚書以為呢?」

剛才還說不了了之,現在又要定調南唐所為,張筠的話明顯自相矛盾,讓韋滔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但對於他們這些重量級人物來說,這些飄忽之語其實並不重要,關鍵是要聽這些飄忽之語下面隱藏的東西,韋滔一下子愣住了,張筠要召集會議,他是什麼意思,他想主持政務嗎?

本來韋滔今天找張筠,是想讓張筠支持他來主導政務,使他韋滔成為事實上的百官之首,最後李慶安不能接受事實,讓他為右相,可現在,他從張筠的語氣中聽出,似乎張筠也在想這個主導之位,韋滔心中頓時生出了警惕,或許這個張筠才是自己真正的對手,危險啊!韋滔立刻將後面本來想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張筠一眼,不能再對此人多說什麼了。

馬車在一條小街上快速奔馳,月光在雲彩中時隱時現,光線透過車窗,也時他們面容時明時暗,兩人都在想著心事,韋滔想著要去聯絡王縉,重新整頓韋黨,把異心者剔除;而張筠則在考慮明天的會議,他該從何入手,才能順利實現他對裴遵慶之事的主導。

兩人一直沉默,到朱雀大街時,韋滔淡淡道:「張相國,我該回府了,今晚打擾張相國,真是抱歉。」

「無妨!無妨!韋尚書請吧!」

韋滔聽他語氣冷淡之極,他心中也惱怒起來,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哼!他想主導,自己偏不讓他主導,他定調南唐,自己偏不承認,讓他張筠做夢去吧!

「告辭了!」

韋滔下了馬車,怒氣沖沖地向自己馬車走去,張筠望著他馬車背影走遠,不由得意地笑了,自己若沒有對頭,李慶安怎麼會放心讓他做右相呢?這不,對頭不就來了嗎?

「馬車調頭,去裴旻府!」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