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上黨戰役 (三)(2/2)
騎兵隊晝伏夜行地奔行了兩天兩夜,這天夜裡,騎兵隊來到了滏水南岸一個叫昭義鎮的小地方,這裡是太行山脈和平原的結合部,是一片延綿數十里的丘陵山區,而河對面的滏口鎮,便是滏口陘的入口。
這一帶山勢低緩,森林茂密,由於人口主要集中在滏陽縣的東部地區,因此這一帶人口極少,環境沒有遭到破壞,擁有一片莽莽百里的大森林。
這一切,在李光弼的小型沙盤上都清晰無誤地體現出來,他有一台特殊的沙盤,是李慶安去年冬天送給他的禮物,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台沙盤是由一百塊一尺見方的小沙盤拼接而成,如果需要,他可以只拿走其中的一部分,比如現在,他只帶了四塊沙盤,便包括了他所有的行軍路線。
月光下,士兵們都在森林中休息,李光弼找了一塊空地,一個人盤腿坐在草地上,在月光的映照下注視著眼前的沙盤,按照李慶安提供給他的情報,最近安祿山陸續從幽州運送了五十萬石糧食到洺縣,那麼這段時間,經滏口陘到河東的運糧隊數量將大大增加。
他派出的斥候已經去探查情況了,李光弼思考的是燕軍的動向,在長子縣被偷襲後,燕軍肯定會加強防禦,想再偷襲成功,不會是那麼容易了,李歸仁或許不善於用奇兵,但安慶緒呢?尤其隨安慶緒一起南下的謀士高尚,他會不會想到自己要偷襲糧道呢?
儘管李光弼心裡明白再偷襲的困難,但他還是要走這一步,他不想輸給李嗣業,尤其李嗣業說他在黃河上來來去去,深深地刺激了他,李嗣業地譏諷也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確實沒有人能理解他渡過黃河後,為什麼又要退回去,明明相州沒有什麼軍隊駐防,他為什麼不去占領,不光外人不理解,他自己的手下人也不理解,李晟還特地從齊州趕來質問他。
他無言以對,這一切他都是在忠實地執行李慶安的命令,李慶安不准他占據相州,不准他攻打魏博,命他在黃河解凍前退回河南,並給了他一個理由,軍糧補給困難。
真是這樣嗎?正如李晟的質問,完全可以在相州大量存糧,不需要河南運糧過來,而且他們還擁有黃河上唯一的運輸船隊,可以在一天一夜之間將數萬大軍運過黃河,如此種種,他們為何要撤回河東,把河北拱手讓給安祿山。
李光弼無法回答將士們的疑問,更無法給天下人解釋,因此他便得了一個『黃河艄公』的外號,至始至終,他只給李晟一個人解釋過,就算是解釋,也只有一句無頭無尾的話,『安祿山若不得河北全境,他就不會分兵駐守,也就無法形成河北軍閥割據。』
這是李慶安的原話,李光弼都沒有能完全理解,但現在他懂了,河北的軍閥割據的雛形已經形成,史思明部、李懷仙部、李歸仁部、蔡希德部、田承嗣部、安慶緒部,這些軍頭一個個桀驁不馴,互不買帳,全靠安祿山的威信來維持,如果一旦安祿山出事,燕軍必將分裂。
李光弼還在沉思,這時一陣腳步聲奔來,有親兵上前稟報導:「將軍,斥候有消息來了。」
「帶上來!」
一名斥候被帶了過來,他單膝跪下稟報導:「稟報將軍,我們探到了情報。」
「說!什麼情報?」
「在滏陽縣北約五十里外,一支運糧草隊正向南面而來,約由五百輛馬車組成,運的全部都是草料,共有一千騎兵護衛。」
李光弼沉思了片刻,這只是一支中型糧草隊,而且沒有糧食,價值不高,但他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截獲多少糧草,只要有勝利,更重要是,他在這裡時間越長,就越容易暴露。
「李將軍.....」
斥候猶豫了一下道:「我們有一名弟兄失蹤了。」
「是被俘了嗎?」
「不知!」斥候搖搖頭,「或許是被俘,或許是迷路了。」
旁邊的副將十分擔憂,低聲道:「將軍,如果被俘了,我們行蹤就暴露了,不如先撤回去!」
「不!」
李光弼毅然下令道:「讓弟兄們上馬,準備出發!「
令下如山倒,兩千騎兵翻身上馬,趟過滏水,向北面疾馳而去,片刻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
在官道西側的一片森林裡,安守忠抬頭看了一眼月色,月亮在雲彩中穿行,時亮時暗。
「安將軍,我擔心敵軍不會來?」旁邊一名軍官低聲道。
安守忠搖搖頭笑道:「他們應該會來,只要沒有發現我們,我們不是抓到一名唐軍斥候嗎?李光弼可就在軍中,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他話音剛落,一名燕軍斥候奔來道:「安將軍,已經發現唐軍了,約兩千騎兵,已經到到了二十里外。」
「好!」
安守忠得意地下令道:「準備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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