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真兇是誰(2/2)
「進來吧!」
胡沛雲走進了內帳,裡面只有李慶安一人,沒有侍候他的女人,這是李慶安和其他諸侯不同的地方,其他諸侯寢帳內至少有兩個女人,而李慶安從來不帶女人進軍營,這是他的原則。
內帳里光線很暗,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幽香,沒有金碧輝煌,也沒有珠玉相砌,只是鋪了一條厚厚的波斯地毯,這是大食皇帝送他的禮物,裡面一點放著幾個靠墊,靠墊上鋪著一條火紅色的狐狸皮,這火狐皮胡沛雲倒知道來歷,是段秀實兩年前親手所獵,獻給了李慶安,沒想到李慶安竟用作隨身鋪睡所用,可段秀實卻遭了貶,從安西主管貶為關內道節度使。
李慶安雖貶段秀實,卻依然用他所獻之物,從這件小事便可以看出李慶安用人寬厚的一面,想到這,胡沛雲心中的一點點不滿,便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進帳便躬身道:「卑職參見大將軍!」
李慶安斜躺在火狐皮之上,看得出他臉上依然帶有倦色,似乎睡意未醒,他擺擺手道:「朝中事如何了?」
「回稟大將軍,政事堂和樞密處都通過了太后的提議,正式冊封張筠接任中書令右相,已經向朝廷下旨。」
「嗯!」李慶安不太關心此事,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顯然更關心裴遵慶一案。
「那件案子有結果了嗎?」
「回稟大將軍,朝廷已認定是南唐所為,已發牒全國,譴責南唐暗殺裴遵慶的卑劣行徑。」
「我不是說朝廷,我是說你,你的調查有結果了嗎?」
「既然朝廷已經下結論,那卑職再調查下去,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卑職特懇請大將軍,准卑職停止調查。」
李慶安沒有說話,目光冷冷地看著他,胡沛雲也不解釋什麼,他相信李慶安應懂他的意思。
事實上胡沛雲已經無意中查出了真相,昨天晚上,他按照李慶安的命令給張筠整理東西時,無意中發現了那把弓弩竟然曾經是他的戰利品,是兩個月前他清剿安祿山在長安的探子時所繳獲,當時的清單里就有這把弩,他苦苦查找了四五天,原來這把弩竟是來源於他這裡。
可更令他震驚的是,這把弩和當時的一些戰利品一起,悉數交給了李慶安,也就是說,兇手的弓弩是來源於李慶安的手中,這是什麼意思,這讓胡沛雲簡直不敢想下去了。
今天一早,另一條線索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那個兇手喝的酒也查出來了,這是胡沛雲最得意的地方,他的手下無所無能,在旁人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也能找出答案,但這一次的答案卻令他難以接受,那個兇手喝的是窖藏三十年以上的三勒漿。
而胡沛雲知道這種酒長安只有一個地方有,西市的熱海居酒肆,酒肆的東主就是常進,那裡也就是隱龍會在長安的據點。
如果沒有發現那具弓弩秘密,胡沛雲或許還不敢相信這件案子和隱龍會有關,隱龍會殺裴遵慶做什麼?或許三十年的三勒漿只是一個巧合,但現在胡沛雲明白了,裴遵慶就是被隱龍會所殺。
帳篷里很靜,靜得讓胡沛雲感到一種無形的殺機在籠罩著他,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殺機漸漸地消失了,帳篷里響起了李慶安略帶疲倦的聲音,「可以停止調查,把它徹底封存了吧!」
「是!」
胡沛雲明白這個『徹底封存』的含義,他行一禮,慢慢地退出大帳,走到大帳門口時,忽然聽見李慶安道:「我記得你也是隱龍會的成員吧!」
胡沛雲渾身一震,他慢慢回頭,李慶安那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這一絲笑儼如一道突破烏雲的陽光,頓時使胡沛雲心中一陣溫暖,一種莫名的感動使他鼻子一酸,點點頭,快步走出去了。
李慶安慢慢閉上了眼睛,他很疲倦,還想再睡一會兒,可是他知道不能再睡了,李慶安微微嘆了一口氣,有的事情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裴遵慶做得有點過火了,不遵守遊戲規則了,為了家族利益,不顧天下人側目,強行要將裴家子弟安插為慶州、原州、隴州、延州的長史或者司馬,這些他李慶安都可以忍了,但他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竟然買通南唐禮部郎中趙運,也就是獨孤浩然的門生,誣陷獨孤浩然私通南唐,其野心竟然膨脹到了這種地步,這就讓李慶安忍無可忍了。
但不管怎樣,他下午必須要去一趟裴遵慶的府上,陪著婉兒一起去。
.......
半個時辰後,李慶安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一家人都湧出大門來迎接他,就像歡迎勝利歸來的勇士,李慶安望著自己的妻女,他心中洋溢著一種無比的幸福。
「爹爹!」
長女李思朵張開手臂跑了上來,還差五天就是她兩歲的生曰,李慶安一把將她抱起,重重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下,點了一下她的鼻頭笑道:「想要爹爹給你什麼生曰禮物?」
「爹爹,我要蜜糖!」
聽女兒巴巴兒就要蜜糖做生曰禮物,李慶安不由哈哈大笑起來,這時他的兒子也跑上來抱住他的腿,「爹爹,我也要禮物!」
李慶安兒子在一歲時正式起名為李檀,被封為伊吾郡王,他只比李思朵小兩個月,卻古怪精靈,各種花花點子都能從他的小腦袋裡想出來。
李慶安也將他抱起來,笑問道:「那你要什麼禮物?」
小傢伙一指李慶安的萬里追雲馬道:「我要爹爹的大馬!」
「嘿嘿!你這臭小子想得倒挺美,要爹爹的戰馬,那好!爹爹會給你一匹小馬,讓你天天騎。」
「好啊!」小傢伙歡喜得直拍掌。
「爹爹,我不要蜜糖了,我也要馬。」
李慶安愛煞了自己的寶貝女兒,狠狠用鬍子扎了她的小臉蛋一下,笑道:「爹爹也給你一匹馬。」
「我要大馬,比弟弟的馬大。」
這時,如詩笑著把女兒抱了過去,「爹爹累了,讓爹爹休息一下。」
明月也挺著大肚子走上前對兒子道:「別鬧了,快點下來。」
李檀受姨娘們的寵愛,卻十分怕母親,他乖乖地從李慶安身上下來,被如畫牽到一邊去了。
明月已經快生了,走路十分艱難,她上前笑道:「你回來也不事先說一聲,舞衣正好帶孩子去慈恩寺還願去了。」
舞衣的養女就是張越遺下的孤女,被封為金滿縣主,也是李慶安的女兒了,李慶安便問道:「他們母女相處好嗎?」
「孩子剛來時鬧了幾天,吵著要嬸娘,後來慢慢地適應了,前天忽然摟著舞衣的脖子叫了聲『娘!』舞衣眼淚都出來了,那孩子很懂事,讓人心疼。」
「嗯!你的身子如何?」
「快了吧!我生過孩子,我知道,問題不大,孩子的胎位很正,對了,我正準備寫信告訴你,婉兒也懷孕了,半個月前御醫診斷出她是喜脈。」
李慶安點點頭,其實他已經知道了,正是因為婉兒懷孕,裴遵慶才會那樣瘋狂,明月見丈夫臉上沒有狂喜,驚愕道:「你知道了?」
「那個張御醫說出去了,你知道我的情報網一向很強大。」
明月默默點了點頭,道:「她祖父之事對她打擊很大,你去安慰她一下吧!」
李慶安這才發現裴婉兒不在,不由問道:「婉兒呢?」
「她在自己房間裡,我已命人去告訴她了,你回來了!」
......
裴婉兒的住處叫東園,是一處幽靜而精雅的庭院,這也是明月考慮到她的家族背景而特地給她安排,比舞衣的琴思苑還要更大一點,院子種滿了各種蘭花,蘭花是裴婉兒的最愛,一叢翠竹將她所住的小樓團團圍住,格外地清幽雅致,裴婉兒有四個丫鬟,都是她從娘家帶來的貼身丫鬟,進了趙王府,按照慣例,四個丫鬟都恢復了自由身,但這對她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她們從小和裴婉兒一起長大,早已視她為主人。
「姑娘,老爺來了!」
李慶安剛走進院子,四個丫鬟之一的白蘭便喊了起來,她依然習慣稱婉兒為姑娘。
裴婉兒從屋裡跑出,眼睛紅紅的,見李慶安過來,她奔上前一頭扎進了李慶安的懷中,淚水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