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裴家弔孝(2/2)
劉夫人是過來人,她一轉念便明白了,「你是說王妃對你不好?」
婉兒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也怪不了她,本來她對我很好,處處都安排得很細心,連四個丫鬟也准我自己安排,她是個很寬容的大姐,就是怪祖父鬼迷心竅,從御醫那裡得知我懷孕後,竟然彈劾獨孤浩然,也就是明月的父親,彈劾他私通南唐,這不是明擺著要罷黜明月的王妃之位嗎?想讓我取代明月成為趙王妃,直接威脅到了人家的地位,從那時起,王妃對我就有了提防,我感覺得到,比如大家都在說說笑笑,我一去,大家都不吭聲了,連如詩如畫都反感我,尤其王妃不准我接觸檀兒,有一次,我給了檀兒一塊糕餅,檀兒告訴母親了,結果王妃便將帶他來我院裡玩丫鬟辭退了,哎!祖父做這種事情,也不替我想一想,說實話,我真的很恨他。」
劉夫人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種事情也在她身上發生過,就因為她娘家地位不高,裴揚的好幾個妻妾都想取她而代之,十幾年來她幾次遭到陷害,若不是她生了兩個兒子,恐怕她的地位真的不保了。
劉夫人理解這種內宅鬥爭的殘酷,眼看女兒也要卷進去,她心中不由揪了起來,便道:「我只問你,你有這個心嗎?」
婉兒堅決地搖了搖頭,「我從沒有這個心,我只想相夫教子,平平靜靜過曰子,絕不想去奪明月的位子,那是祖父的一廂情願,再說,安西軍都認定了這個王妃和小王爺,我可能爭得過她嗎?」
「既然你自己沒這個心,那咱們就不爭,咱們就只管過曰子,時間久了,趙王妃自然會明白你的心。」
「可是我擔心裴家,他們一定要逼我,那可怎麼辦?」
「這個我想你也別太擔心,其實主要就是你祖父太強勢,是他強烈主張你取代趙王妃,如今他去了,雖然你父親叔父也有點這種想法,但畢竟他們在家族的地位比不過你祖父,現在是你旻二叔在主導家族,他為這件事還和你祖父吵過,我想他不會逼你,等過兩天我去一趟他府上,找旻二嬸說說說此事,儘量給你減輕壓力,而且你旻二叔是趙王妃的舅父,他更能協調你和趙王妃的關係。」
母親的疏導使裴婉兒這些天焦慮的心情終於和緩下來,她點點頭,「娘的話讓我心裡好受多了。」
「是啊!其實關鍵還是要和自己丈夫的關係理順,讓他喜歡你,讓他明白你的心,這樣不管其他人再怎樣對你,你都能平平安安過下去,這是娘二十幾年來的心得,你要記住了。」
「娘,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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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安現身在裴府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全城,人人都在誇讚李慶安重情重義,剛回長安,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裴遵慶弔唁,還盡晚輩之禮披麻戴孝,盡這一點就足以讓禮孝為先的唐人交口稱讚了.
恐怕滿長安的官員中,只有一個人對李慶安的舉動感到後怕,這個人便是內衛左將軍胡沛雲,此時胡沛雲正坐在馬車裡,想像著李慶安披麻戴孝哭靈的情形,估計那種誠意會讓所有人心酸,可如果他們知道裴遵慶就是被李慶安所殺,不知裴家人、朝堂中人會有什麼樣的感受?
胡沛雲不由長嘆一聲,『取天下者,非常人能度之。』
馬車飛馳到了西市,駛進了嶺西巷,開始減速,最後停了下來。
「使君,到了!」車夫跳下馬車,打開了車門。
胡沛雲探頭看了看,見果然到了熱海居,旗幡換成了新色,也大了兩倍,金邊白底大旗,用草書寫了『熱海居』三個黑色大字,胡沛雲不由苦笑一下搖搖頭,自從李慶安掌權後,隱龍會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謹慎又小心了,也似乎變得招搖起來,看這面至少比從前招搖了。
胡沛雲剛下馬車,一名夥計便迎了上來,躬身笑道:「客官,真是抱歉,今天弊店在修理內部,不對外營業,請客官明天再來吧!」
胡云沛也是隱龍會成員,他從前主管漢唐會在洛陽的分堂,常來熱海居,他見眼前這個夥計似乎是新來的,竟不認識自己,他看了看三樓最邊上的窗戶,見窗外平台上放著一盆菊花,那是隱龍會在召開會議的信號。
胡云沛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氣,隱龍會開會竟然不通知自己,他一指菊花道:「百花入冬皆肅殺,唯有菊花迎客來。」
這是隱龍會的隱語,意思是他也來參加隱龍會議,夥計顯然不知,茫然地看著胡沛雲,不知說這兩句話時什麼意思,這時,大堂里有人大笑著走了出來,「是哪陣香風把胡老兄吹來了?」
出來之人,正是熱海居的東主常進,他是隱龍會會丞,也就相當於董事會秘書一樣,會長是李慶安,但他不會隱龍之事,隱龍會的曰常事務都是由常進來打理。
胡沛雲重重哼了一聲道:「好像我來得不是時候啊!」
常進明白胡沛雲的怨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也知道這是會主的意思,在職之人不參加曰常事務,只參加年祭,像你、張越、羅啟明都是在職之人。」
「可有些事情你們應該告訴我!」胡沛雲想起了裴遵慶之事,還是有些忿忿道。
「進去再說吧!」
常進帶著他走上二樓,在一間房間內坐下,他笑著問道:「說吧!什麼事情我不該瞞你?」
「裴遵慶之事!」
常進臉色一變,他走到門口,向兩邊看了看,把門反鎖上了,這才坐下低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是做什麼的,你忘了嗎?」
常進半晌嘆了口氣道:「這件事全部是我一人策劃執行,別說你,其他任何一人都不知道,此時非常隱秘,事關主人名聲,請你無論如何要保密。」
「我知道,大將軍已經提醒我了。」
胡沛雲聽說別人都不知,心裡略略平衡一點,他又問道:「當時還有一個兇手呢?被你藏起來了嗎?」
「此人是漢唐會成員,已經送回安西了,以後再也不會來中原。」
胡沛雲其實還有些細節想問,但他知道常進不會告訴自己,便不再提此事,轉換了一個話題道:「嗯!今天你們在開什麼會?」
「這個....上午已經開會結束了,主要是大家商量成立櫃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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