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獵鷹行動(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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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的火藥工場位於北郊的靈雲谷,也就是上次試驗火藥的山谷,山谷內已經修起了兩座巨大的倉庫和十幾棟白色的木房子,除了十幾名道士外,還有三百名專門找來的火藥工匠,他們在這裡配製火藥,再做成紙天雷,經過近二十天辛勞,已經做出了兩萬隻紙天雷。
至於繼續研製新火藥的人也有,就是那個大師兄忘塵子和他的師傅史崇明,不過兩人皆已經被毒死在茶棚內了。
十幾名道士住在十里外的崇陽觀,而三百名工匠則住在旁邊的軍營中,由於晚上不能加班幹活,因此工場也沒有留人的必要,所有人在天黑後都要離開工場,由士兵清場,不准一個人在工場內逗留。
火藥工場守衛非常嚴格,有山谷左邊三里外便有一個大軍營,共有一萬駐兵,只要工場出事,軍隊片刻便可以趕到,但駐守工場內的軍隊卻只有五百人,都是安祿山的心腹,這也是怕火藥的秘密泄露,這五百人的任務主要是為了看管工匠和保衛倉庫。
此時正是五更時分,山谷前擠滿了前來出工的工匠,山谷口原本寬二十丈,為了控制人流,現在用巨石堆壘,只剩下一個兩丈寬的口子,插滿幾十把火把,光火通明,亮如白晝,兩百餘名士兵全副武裝守在門口,每一個工匠進出都要仔細搜身,一個一個放入,進度非常慢,不過也不著急,工場內不能見半點火,進去也是一片漆黑,要等天亮後才能幹活,每天光是三百人進出搜身就要各耗上一個時辰。
五更時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這時遠方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聲,沒有人好奇,誰都知道,是那幫烏鴉道士來了,現在正好是五更,他們每天都是準點到來,絕不會提前。
馬車和護衛的騎兵向大門口疾速駛來,速度非常快,這有點奇怪了,這樣快的速度很可能會停車不及,撞到人的。
站在門口的校尉見馬車的速度太快,不由眉頭一皺,催馬上前去大喊:「放慢速度!」
馬車停下來了,只見十幾名道士跳下馬車,混進了人群之中,校尉剛要調頭,卻忽然聽見遠處大喊:「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通往火藥工場是一條從官道上分出的岔道,官道在五里外,在那裡還有一道哨卡,主要是防止路人誤入到工場這邊來,有三十名士兵看守,此時三十名士兵已經全部倒地斃命,而就在馬車剛剛過去沒有多久,兩名巡哨官到來了,他們在旁邊的溝壑中發現了哨兵的屍體,便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向這邊追來。
就在校尉聽見喊聲的一剎那,他也發現了異常,馬車裡坐的是道士沒有錯,但他們的護衛卻似乎多了,平時都是五十幾人,怎麼今天似乎有點變多了。
就在他一愣神之際,一支狼牙毒箭迎面射來,快若閃電,不等他反應過來,狼牙毒箭一箭射中了他的咽喉,校尉悶哼一聲,捂住脖子翻身落馬,二十幾步外,季勝冷冷地收了弓,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箭如雨至,八十餘支箭向守門的士兵呼嘯而去,突來的打擊令守門士兵措手不及,紛紛中箭倒地,獵鷹營士兵箭法極准,用的又是毒箭,頃刻間,兩輪箭射出,兩百名士兵便被射死了一百二十餘人,安西軍縱馬衝上,箭如雨發,射殺四散奔逃的士兵。
工場門口一片大亂,但屠殺才剛剛開始,十幾名道士手執利刃,在三百名工匠中開始了瘋狂地屠殺,他們是安西軍最精銳的士兵,個個武藝高強,心狠手辣,他們配合默契,堵住逃跑之路,就像十幾頭噬人的猛虎,利刃翻飛,割斷喉嚨,刺入心臟,皆是一刀斃命,所過之處,屍橫遍地,一片狼藉,慘叫聲響徹一片。
就在大門血腥屠殺之極,季勝率領二十幾名騎兵衝進了工場,他們攜帶有有火油,將火油潑上木房子,縱火焚燒,大火頓時燃燒起來,火光沖天。
山崗上的哨塔被驚動了,三注烽火在夜空中熊熊燃起,向幽州示警,三里外的大營也被驚動了,刺耳的報警鐘聲『當!當!』地響徹了夜空,數千安祿山的燕軍從大營內殺出,向工場疾奔而去.....
這支負責保衛火藥的工場的萬人軍隊也是安祿山的精銳部隊,所謂精銳,不僅是戰場上能打仗,也表現在平時的訓練素質和臨戰反應上,用今天的時間計算,從報警聲響起到第一隊士兵衝出大營,間隔不會超過三分鐘,這也是安祿山對火藥工場的重視,不僅有萬人軍隊駐紮,而且還有烽火台,可以直接向幽州大營求援。
李慶安也知道安祿山會嚴防火藥的生產製造,因此他派出了安西最精銳的第一獵鷹營,雖然他們只有五百人,但他們卻能迎戰五千人的軍隊。
在距離火藥工場還有兩里的半路,秦海陽率領四百名獵鷹營士兵已經嚴陣以待了,他們全部換成了獵鷹營的明光鎧甲,橫刀盾牌,每個人都手執特殊的箭匣弩,箭匣弩古已有之,在箭匣中裝上十支箭,可以連續射擊,甚至一發多箭,安西工匠設計的這種供特種軍使用的箭匣弩,原理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關鍵是做工質量十分精良,匣裝二十支箭,可以一發雙箭,『發機若雷電,一發連雙箭』,可以完全保證二十支箭都能流暢地射出,有效殺傷射程可達一百五十步,能射透唐軍的明光鎧。
而且他們的橫刀和盾牌乃至鎧甲都是用大馬士革鑌鐵打造,代價十分高昂,甚至他們的戰馬都是最精良的阿拉伯戰馬,有精良的裝備加上兇猛強悍的士兵,這五百人的軍隊便可號稱天下第一營。
夜色深沉,慘白的月光照在大地上,四百名深入幽州腹地的士兵,異常冷靜地望著如浪潮般洶湧而來的軍隊,每個人的眼中都露出了野獸般殘忍的目光。
死亡對於他們不可怕,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但是榮耀才是他們生命中的全部,他們甘願用鮮血去捍衛安西第一斥候的榮譽。
「準備!」
四百支箭匣弩刷地一起抬起,八寸長的毒箭在清冷的月光下閃動著幽幽的綠光,敵軍瘋狂而至,已經進入了一百五十步的殺傷射程。
「射!」
秦海陽一聲令下,八百支破空而出,像一群歸巢的蜂群,冰涼的箭矢划過夜空,呈拋物線向狂奔而至的燕軍撲去。
頓時大片士兵群翻亂跌倒,死傷一大片,沖最前面的數百餘名騎兵更是人仰馬翻,慘叫聲四起。
「再射!」又是一片箭雲騰空飛出,射向敵軍.....
秦海陽的命令十分短促,四百名士兵的動作整齊劃一,上弦、瞄準、扳機,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如水,沒有半點滯礙,箭雲一片一片射出,他們邊射邊退,雙腿控馬,陣腳整齊,始終和燕軍保持百步距離,短短的片刻時間內,他們已經射出了九輪,七千二百支毒箭,二百步內,燕軍屍體堆積累累,陣亡已經超過了三千五百人,劇毒箭沒有什麼受傷之說,見血斃命。
慘烈的陣亡和強烈的恐懼使燕軍停止了衝鋒,六千燕軍站在兩百步外,列陣和四百安西騎兵對峙,一千五百名弩軍站在最前,半跪在地上,等待著射擊的命令,他們相距兩百步,燕軍的弩箭在這個距離內對四百安西士兵形成不了威脅。
但沒有人再敢向前沖了,連他們的主將李克忠也不幸陣亡,誰都明白,向前沖就意味著死亡,戰場上十分安靜,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每名燕軍將士的眼中都閃爍著恐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大的軍隊,四百人就仿佛四千人的弩陣,他們竟然能將箭弩的威力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火光沖天的火藥工場中忽然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是存放紙天雷的倉庫爆炸了,兩萬枚紙天雷爆炸了,山谷內,赤亮的火焰衝上天空三十丈高,隨之形成了巨大了蘑菇雲,直衝天穹,它所引發的猛烈氣浪將山谷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甚至山頂上熊熊燃燒著烽火的哨塔也消失了,所有的樹木都被一掃而斷。
所有的燕軍都被驚呆了,大多數人都嚇得跪倒在地,驚恐萬分地捂住耳朵嘶聲大喊,宣洩他們心臟難以承受的萬分恐懼和壓力,他們的心臟都仿佛迸裂了.....
但四百安西騎兵卻紋絲不動,他們就像石雕一樣,端著已換好箭匣的弩弓,冷冷地對準兩百步外的燕軍,巨大的爆炸根本影響不了他們堅硬如鐵的意志。
秦海陽卻回頭望去,他眼中充滿了擔憂,黑暗中,只見百名騎兵飛馳而至,季勝高聲稟報導:「稟報秦將軍,所有任務圓滿完成,我軍未傷一人。」
在爆炸對燕軍的衝擊尚未消失之時,秦海陽下達了撤軍的命令,五百騎兵縱馬向西方疾奔而去,他們就像一群在月中飛行的幽靈那樣一閃而過,瞬間便消失在西方。
戰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六千餘名失魂落魄的士兵。
在十幾里外的官道上,孫老頭被爆炸聲嚇得從毛驢上跌下來,萬分恐懼地望著巨大的蘑菇型黑煙和天空上詭異的暗紅色雲彩,他感覺陰曹地府的大門是不是被那群人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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