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突胡異動(2/2)
秦海陽的瞳孔收縮起來,乖乖,足足有三千多人,還帶著長梯,他們要做什麼?
突騎施人沒有發現他們,直接涉水過了小溪,向西北方向去了,這時,馮四郎再也忍不住問道:「秦大哥,我們發現了什麼情報。」
「我們釣了一條大魚。」
秦海陽得意萬分,便給他解釋道:「第一,是夜鳥成群驚飛,這必然是有大隊人馬走過,像咱們兩人走來,那些夜鳥連屎都不拉一坨;第二是看人數,也沒有什麼經驗,看得多了,一眼便可以判斷出大致有多少人;第三是看裝備,你或許不知道,我是最了解不過,以前的突騎施人都是破破爛爛裝備,自己做的爛皮甲,自己做的爛弓箭,還有刀和長矛都各式各樣,長短不一,而這一次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厚皮甲,拿著一樣的長矛,拿著匠人製作的弓箭,居然還有拆散的長梯,你說是怎麼回事?」
「我想不出。」
「笨蛋!」秦海陽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這些都是大食軍的裝備,說明突騎施人得到了大食人的支持,還有長梯也是,那種長梯是可以拆散組裝的,突騎施那種只知道燒牛糞的白痴是做不出來的,也一定是大食人製造。」
「可是、他們拿梯子做什麼?」
「你這個蠢貨,拿梯子自然是去攻城,你以為幹嘛,翻牆去偷女人嗎?」
「那他們去攻哪座城?」
「別問那麼多屁話了,跟著走就是了。」
秦海陽爬上大石,將東西收拾了一下,兩人騎上馬,跟隨著突騎施人的馬蹄痕跡,銜尾跟去。
........從弓月城向西北方向,依次分布著鳳鳴城、龍威城、百漢城和夷播城等五座城池,五座城池互相呼應、互為犄角,連成一條戰略防禦線,在五座城池中,月弓城是屯兵的主城,也是進入北庭的大門,戰略意義最為重要,而鳳鳴城則是離碎葉最近的一座城堡,是進攻碎葉的後勤基地所在。
而五座城池中,兵力最少的是北漢城,位於夷播海南面大沙漠的邊緣,目前北漢城[***]有士兵五百餘人,城中主將是南霽雲,在第一次碎葉戰役中,他功勳卓著,被封為中郎將,除了他之外,城中還有一名重要人物,便是李慶安的幕僚嚴莊。
嚴莊是從夷播海考察歸來,路經北漢城,在經過沙漠時他的腿疾有些發作,便暫時留在北漢城療傷。
南霽雲之所以在北漢城,是去年封常清清洗北庭軍的結果,他是李慶安的心腹,在封常清掌握北庭後,他便從瀚海軍兵馬使被貶黜到了北漢城,而雷萬春則被貶黜到夷播城任城主,李慶安恢復權力後一直忙碌於安西收權和碎葉備戰,還暫時顧及不到他和雷萬春。
「南將軍,使君這次二戰碎葉,壓力很大,他的河中戰略能不能實施成功,就看這第一戰,第一戰勝利,朝廷支持他,第一戰若失敗,朝廷中的反對派就會跳出來橫加指責,所以他嘴上說不把都摩支放在心上,實際上他比誰都重視,你看他調兵便知道了,不僅將北庭軍悉數押上,安西軍也從南面協戰,他本來還想動用火藥,被我勸止了。」
「為什麼?」南霽雲有些奇怪,「動用火藥,獲勝的把握不是更大嗎?」
「火藥要在關鍵時才能使用,像對大食的決定姓戰役,過早使用,會讓大食有所防備。」
南霽雲默默點了點頭,嚴莊說得有道理,都摩支雖頭痛,但還不至於要用到火藥的份上,他剛要告辭,見嚴莊似乎還有話要說,便又等在一旁。
嚴莊已經勉強能走路了,只是一瘸一拐,成了一個跛子,這已是他能恢復的極限,他在房間內走了幾步,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道:「其實我真正擔憂的是朝內,這次調天威軍到安西,雖然安西兵力增強,但使君也由此和哥舒翰不和,還有安祿山、安思順,都和使君有宿怨,再加上楊國忠這個政敵,使君在朝中的形勢堪憂啊!」
「如果奪回碎葉,向西擴展疆土,不讓他們抓到把柄,不就沒事了嗎?」南霽雲有些不服氣。
嚴莊苦笑了一聲道:「事情哪有你想得那樣簡單,功高震主的道理你懂嗎?王忠嗣的下場你看到了嗎?上一次使君只是被貶黜柳州,如果使君將來真的擊敗大食,向西擴展大唐疆土,又有朝中小人攛掇,我敢說,聖上早晚必殺他無疑!」
南霽雲一驚,急道:「哪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嗎?」
嚴莊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眼中不斷閃現出內心的矛盾,他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可是他從來不敢說出來,這不是信口開河的事情,這關係他嚴莊的身家姓命,關係李慶安的身家姓命,更關係千千萬萬北庭將士的身家姓命,他不能說,至少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敢說出那兩個字,他看了一眼南霽雲,見他滿臉期望地望著自己,半晌,他才徐徐道:「若真到了那一步,謀事者不僅在人,也在天。」、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一個焦急地聲音,「南將軍!」
「什麼事?」南霽雲回身問道。
「斥候秦海陽回來了,帶來了緊急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