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胡人酒肆(2/2)
明珠這杯酒喝了半個時辰,才飲了不到一半,她怎麼也不肯回家,李慶安無奈,也只得由她了,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名中年男子,他掃了一眼房內笑道:「呵呵!這裡好熱鬧。」
此人身材魁梧,額頭寬廣,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是一名漢人,但眼睛裡卻有胡人血統的藍色,他嗓門很大,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豪爽之氣。
屋裡的胡姬見他進來,都嚇得一起站了起來,低聲道:「東主!」
「你們繼續喝酒,好好伺候軍爺。」
中年男子笑著擺擺手,走到李慶安面前拱手道:「久聞安西李將軍威名,小人常進,是熱海居的東主,歡迎李將軍來敝店。」
他又對眾唐軍笑道:「各位儘管開懷暢飲,這一頓酒我請客。」
李慶安連忙站起身回禮道:「常東主的心意我領了,今天我請弟兄們喝酒,就不用麻煩常東主了。」
「哎!隴右之戰的安西軍能來我店裡喝酒,是敝店的榮幸,你們為國殺敵,我雖是平民,也欽佩之至,請李將軍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表達一下對英雄的敬仰。」
東主躬身深深施禮道:「李將軍,拜託了!」
李慶安見他心意頗誠,便點點頭道:「好吧!今晚就讓常東主破費了。」
常東主大喜,回頭大聲吩咐夥計道:「快去把酒窖里那十瓶碎葉葡萄酒拿來!」
夥計答應一聲,飛跑去了,李慶安見他豪爽,頓時對他有了幾分好感,一擺手笑道:「常東主不妨坐下喝一杯。」
幾名親兵連忙讓開一個位子,常東主笑道:「能和李將軍喝酒,是我的榮幸。」
他也不推遲,坐了下來,這時,夥計送來十瓶陳釀好酒,常東主打開一瓶酒,給李慶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又給明珠也滿上了,他站起身舉杯對眾人道:「李將軍,我雖是碎葉商人,但祖上也是大唐的漢人將軍,從來最敬佩為國不惜一死的熱血軍人,你們的事跡讓我血熱沸騰,恨不得立即趕赴赤嶺,拔劍參戰,來!這一杯酒,我敬英雄們,大家喝了。」
眾軍轟然答應,一起舉杯喝了,頓時贊道:「果然是好酒啊!」
李慶安也一飲而盡,他也覺得這杯酒綿甜悠長,味道醇厚之極,竟比他喝過的交河酒還要甘美幾分,也不由贊道:「好酒!」
常東主笑了,「這酒已經窖藏二十年了,是我父親留下,只可惜僅剩下最後十瓶酒,不能讓大家盡興了。」
李慶安見他待人誠懇,便給他滿了一杯酒笑道:「剛才聽常東主說,祖上也是唐將,不知是哪位大唐名將?」
常東主搖搖頭道:「我祖上早在貞觀初年便去了碎葉,已近百年了,不提也罷!」
他有些傷感,又端起酒飲盡,嘆道:「我們碎葉漢人最大的願望,就是碎葉能回歸大唐,大唐重建碎葉軍鎮,自從開元初年大唐廢了碎葉軍鎮,一晃三十年了,我們碎葉漢人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碎葉重回大唐的那一天。」
「常東主不必傷感,我個人以為,大唐只要穩定隴右局勢,解除了吐蕃的威脅,就一定會重新考慮嶺西的問題,我也相信,我李慶安早晚會有一天,率軍進駐碎葉城。」
「別人說,我或許不信,但李將軍這樣說,我就等著,等著李將軍大軍進入碎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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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李慶安送明珠回府,獨孤府在務本坊內,走了片刻便到了.獨孤明珠酒有點喝多了,她踉踉蹌蹌剛走上後門台階,門忽然開,只見她姐姐獨孤明月從門內奔來了出來,扶住妹妹便怨道:「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一直在等你,啊!你竟然喝酒了。」
她眼中閃過怒火,妹妹年少不懂事,竟然跟別人去喝酒,要事誤交了惡人,那可怎麼了得,她一抬頭,對李慶安怒目而視,「你們是什麼人?敢擅自帶我妹妹去喝酒。」
夜裡黑,相距又有點距離,她竟一下子沒認出來,李慶安心中也有些歉然,連忙上前拱手道:「明月姑娘,真是抱歉,我以後不會再帶令妹去喝酒了。」
獨孤明月這才認出李慶安,她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七八分,「原來是李將軍,剛才我語氣重了一點,抱歉了!」
李慶安微微笑道:「姐姐愛護妹妹之心,我能理解,今晚我本來是想讓明珠早點回來,但沒有把握好時間,讓你擔憂了。」
「多謝李將軍能體諒。」
獨孤明月回頭看了一眼妹妹,嘆了口氣道:「我這妹妹一向任姓,雖然年紀也不小了,卻總像孩子一樣長不大,越不讓她出去,她就偏要出去,祖父不知責罵過她多少次,總也改不了,大家只得由她了,可我放心不下她,生怕她誤交匪人,害了自己一生,哎!她幾時才能長大?」
李慶安默默點頭,又拱拱手笑道:「明月姑娘,我也一樣把明珠當作是我的妹妹,我會盡力勸她,絕不會讓她誤己,那我先走了。」
「多謝李將軍送她回來。」
獨孤明月扶著明珠回去了,卻遠遠聽見李慶安笑道:「也祝明月姑娘早覓佳偶,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獨孤明月臉驀地脹得通紅,她回頭瞪了一眼李慶安,卻見他已經走遠了,獨孤明月望著他的背影,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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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關閉坊門的鼓聲敲響了,這時,一輛馬車駛進了西市旁邊的光德坊,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來,馬車開了,熱海居的東主常進匆匆走上台階,他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他一閃身便走了進去。
片刻,常進走到一間門窗緊閉的內室前,直接推門進去了,房間裡燈光明亮,一名鬍子花白的老者正在燈下看書,見到常進,他放下書笑道:「賢弟怎麼想到今天過來?」
「大哥,今天那個李慶安又到我酒肆了。」
「怎麼,太子又密約他了嗎?」
「沒有太子,他只是帶手下來飲酒。」
常進坐了下來,他有些心神不寧,似乎考慮什麼事情,白須老者微微一笑道:「賢弟有什麼心事嗎?」
「大哥,我在想,能否將這個李慶安拉進我們隱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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