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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朝中論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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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李隆基憂心忡忡道:「現在已經漸漸到了年底,但河湟戰役卻始終無進展,朕很擔心等打完這一仗,大唐的國庫也被耗空了,李相國,朕聽說長安米價斗米一百二十文,可是真的?」

李林甫嘆了口氣道:「一百二十文只是平均米價,最好的湖州米已經到一百四十文,若朝廷再不平糶米價,恐怕到新年時就會突破斗米二百文,那時極可能會有搶米風潮爆發了。」

斗米兩百文,這是李隆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天寶初年斗米不過十文,這才幾年便到兩百文了,他沉吟片刻便問張筠道:「張尚書,太倉還有多少存米?」

張筠從袖中取出一折道:「陛下,太倉存米還有八十萬石,臣昨天特地去實地查看,其中有三十萬石都是霉爛不堪地陳米,不能食用,實際上只剩下五十萬石了,陛下,就這五十萬石,也不夠隴右戰役三個月所用,昨天兵部發來牒文,要求再調米八十萬石米到隴右,臣哪有還有糧食運去?」

「那陝州的存米呢?是否可以調來一部分?」

「陛下,河東、河南大災,陝州的存米已經調往二地了。」

李隆基的眉頭重重擰成一個倒八字形,怎麼會窘迫到這個程度?這時裴寬站起身道:「陛下,臣有一個辦法,可以立即得米百萬石。」

李隆基大喜,急道:「裴愛卿請說。」

「陛下,關中米並不少,關鍵是它存在長安各大豪門的私倉之中,如果陛下能出一旨限米令,限制豪門屯米,然後朝廷以平價購米,那時,何愁京中無米?」

裴寬說完,大同殿裡一片寂靜,讓長安豪門限米,這和前幾年的限田令有何區別?誰會買帳?大同殿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了,李林甫乾笑了一聲道:「裴尚書的辦法雖然不錯,但不太現實,恐怕行不通?」

「怎麼會行不通?」裴寬冷冷道:「豪門私倉遍布關中,僅咸陽縣就有二百五十座,哪一座不是存米千石以上?這些私倉都是誰的,李相國應該比我更清楚,此隴右戰役到了關鍵之時,總不能因為軍糧不足而兵敗吧?還有新年將到,長安城內米價將暴漲的流言四起,前天西市的張家米鋪已經被河東饑民所搶,昨天下午西市的糙米價便已突破了一百四十文,到新年時,二百文會止得住嗎?這些,李相國難道不比我更清楚嗎?」

李林甫聽裴寬揭穿了他的粉飾之言,他老臉不由一紅,道:「我並不是說不可以向豪門購米,可購米是需要錢,現在左藏存錢也不過五十萬貫,年底要支付俸祿,下個月還要新年大祭,都是要花錢,哪裡還有餘錢去購糧?」

「購糧只是說法,錢不夠可以暫欠,隴右之戰牽動關中安危,唇亡則齒寒,難道豪門們連這一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好了!」李隆基不高興地打斷了他們的爭論,對豪門征米,怎麼可能?他拉長臉對李林甫道:「隴右的軍糧要保證,長安的米價也降下來,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新年時長安的米價不能超過二百文,否則朕惟你質問。」

李林甫無可奈何,只得苦著臉道:「臣遵旨!」

停一下,李隆基又道:「傳朕的旨意到隴右,告訴哥舒翰,朕不想再拖下去了,三個月之內,務必要拿下石堡城,否則王忠嗣就是他的下場!」

.......

儘管長安米價高昂,但沒有會把它和隴右戰役聯繫起來,不僅是長安,整個大唐都在關注這場天寶以來最大的戰役,幾十年對石堡城的爭奪,三度易手,都將在這一場唐蕃大戰中落下定論。

天剛亮時隴右唐軍帶來的最新戰報,短短半天后便迅速傳遍了長安城,街頭巷尾,酒肆茶樓,都在談論唐蕃大戰的最新進展。

中午時分,太白酒樓里熱鬧非常,在二樓的一張桌旁,十幾名準備參加天寶八年科舉的士子,正聚在一起大聲談論著青海大戰。

「那個安西李慶安聽說又立奇功,在青海龍駒島上大敗吐蕃軍,殺敵五千人,而自己居然只輕傷十幾人,簡直不可思議。」

「姚兄,我不相信,殺敵三千,還自損八百呢!怎麼可能不傷士兵,這一定是謠傳。」

「這不是謠傳,這是真的,我有最新消息。」

一名士子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眾人連忙把他拉坐下,七嘴八舌問道:「王兄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姓王的士子,喝了杯酒、又吃了口菜,笑道:「你們的消息都太簡單了,我舅舅就在兵部任職,這次隴右送來了兩份戰報,一份是給聖上的簡報,一份是抄給兵部的詳報,剛才我見過舅舅了。」

「你舅父怎麼說?」

「舅父說,李慶安這次在隴右連立兩大功,率千人攻破伏俟城,殺敵三千,箭斃吐蕃大將尚息德贊,火燒吐蕃軍三十萬石軍糧,然後又在龍駒島布火雷陣,火燒吐蕃大軍,舉手間,一舉殲滅五千餘人,他們自己只輕傷十五人。」

眾士子皆露出了向望之色,半晌,一名士子悠然嘆道:「哎!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渡陰山,這才是男兒大丈夫所為。」

就在士子們談論李慶安時,在旁邊的靠窗的小桌前,坐著兩個俊俏的年輕後生,雖然是男人打扮,但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這是兩個男裝女扮的姑娘。

「姑娘,你聽見沒有,很多人都在議論李慶安啊!」

「你就吃飯吧!別把耳朵放這麼長。」

「可是,李慶安和姑娘有關係啊!」

這兩個女子便是舞衣和她的侍女玉奴了,自從李府放鬆對舞衣的管束後,她也時常外出遊玩,不再屈悶在府中,今天她們上街修琴,正好聽見了酒客對李慶安的議論,舞衣見玉奴越說越露骨,便不高興道:「他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真是越說越奇怪了,好了,別說話了,吃完飯咱們就取琴回去。」

玉奴不敢吭聲了,可過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小聲道:「可是姑娘,他臨回安西前,把他的六弦琴送給了姑娘,這不就是他對姑娘的示好嗎?隴右爆發戰爭,他也不得不回去,姑娘又何必怪怨於他呢?」

舞衣沉默了,她轉頭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惆悵,良久,她低聲道:「玉奴,別說了,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玉奴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李慶安一去安西不知何年才能回來,萬里相隔和漫漫無期的時間足以熄滅姑娘剛剛升起的一線希望,想到這,她心中也難過起來,舞衣看在眼裡,她淡淡一笑道:「玉奴,你說我答應臘曰重新復出,杜大娘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這還用問嗎?琴仙復出,肯定轟動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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