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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祿山斷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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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這兩天在調查董延光被刺案時,發現楊家也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調查此案,我問過楊暄,聽他說由於董延光被殺案使楊銛被免職,楊家對幕後兇手非常憤怒,孩兒就在想.....」

「你的意思是說,把這個人和口供交給楊家,讓楊家去找安祿山算帳?」

「孩兒正是此意,不必我們出頭,這樣在聖上那裡父親也好交代。」

李琮點了點頭,兒子考慮得確實很周到,「好吧!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了,要快,以最快的速度辦妥此事,我希望在明天上午,聖上便能知道真相。」

「孩兒明白,現在離關坊門還早,孩兒這就去辦妥此事。」

.......

大半個時辰後,親仁坊的大門前突然出現了一百多名騎馬的男子,中間還夾雜著幾輛馬車,他們個個衣飾鮮亮,騎著高頭駿馬,腰下佩劍,臉上流露著憤怒的表情,他們氣勢洶洶向親仁坊大門衝來,幾名守坊門的差役忽然認出了他們,不禁有點呆住了,竟然是楊家大隊人馬出動了,他們這是要去哪裡?

為首者是楊錡和楊銛,楊釗稱病未來,把兩個兒子派來應卯,其他楊鑄、楊鋤等數十名楊家子弟都到齊了,連楊花花、楊玉珠和楊玉珮三個國夫人也親自出動了,事關楊家的興盛,他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心齊過,一起來找安祿山討要說法。

數十名楊家子弟及近百名彪壯的大漢,從親仁坊大門呼嘯而入,向位於坊南面安祿山新宅疾奔而去。

此時安祿山正站在台階前未回府,他剛剛送走了來感謝的阿布思,阿布思按照本部落的規矩送來了一百名女奴和價值五千頭羊的錢,並親自上門致謝,這次阿布思不僅沒丟官,而且還得了懷化大將軍的頭銜,他著實欠了安祿山一個大人情。

安祿山當然不稀罕阿布思送來的謝禮,他要的是阿布思的數萬突厥精騎,為得到這支悍軍,他絞盡了腦汁,這次終於由他的幕僚嚴莊抓住了這個機會,使阿布思欠了一個大人情,雖然剛才阿布思沒有答應將本部遷移幽州,就任范陽節度副使,但他已經鬆口了,要看聖上的意思,也就是說,只有李隆基同意,阿布思部便可以東遷幽州,這讓安祿山大喜過望,要說服李隆基也容易,只要他在契丹問題上弄出點小動靜便可達成。

安祿山心花怒放,心中盤算著早曰返回范陽,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片急促的馬蹄聲,安祿山一愣,向馬蹄聲處望去,隱隱看見大群騎馬之人向這邊奔馳而來。

他身旁的侍衛頓時慌了神,回府已經來不及了,便一齊將安祿山團團護住。

霎時間,楊家的大群人馬已到,楊錡早看見了安祿山,他大聲喊道:「安祿山留步!」

一開口,便敵意十足,安祿山心中頓時打起小鼓,自己怎麼把楊家人得罪了?

楊家子弟在安府台階下停住,紛紛下馬,一百多人將安府堵得水泄不通,連三個國夫人也從馬車裡出來了,安祿山心中更加慌了神,三個國夫人出面就等於貴妃出面了,事情嚴重了。

他連忙拱手陪笑道:「各位楊家兄弟姐妹,不知晚上光臨敝府,有何見教?」

「帶上來!」

楊錡一揮手,幾名大漢將抓獲的安祿山親衛何密架了上來,扔在台階下,他冷冷道:「安祿山,你不會說不認識此人吧!」

安祿山的頭『嗡!』地一聲大了,這是他的左右心腹之一,他怎麼能不認識,他遲疑著問道:「這是我的親衛,難道他做了什麼得罪楊家之事,若是那樣,我當場把他杖斃賠罪。」

「來人!」

安祿山一聲大喝,立刻上來幾名親兵,他一指台階下的何密怒道:「把此人給我打死!」

幾名親兵要上前,楊錡手一攔,「且慢!」

他慢慢走上了,冷哼了一聲道:「這個人是做了對不起楊家之事,但他不是罪魁,罪魁是你,安祿山!」

安祿山愣住了,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是哪裡得罪了楊家,不由結結巴巴問道:「請楊使君說得清楚一點,安某人一頭霧水。」

「哼!還在裝傻,安祿山,董延光是你殺的吧!」

安祿山這才明白過來,他的後背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來了,楊銛就是因董延光刺殺案而被罷免,原來楊家是為這件事而來,怎麼辦?承認賠罪,不能,決不能!

安祿山心念轉得極快,對楊家陪禮道歉倒沒什麼,大不了多出點錢,可是聖上那邊怎麼交代,此事若被聖上知道了,自己非倒大霉不可,別說河東節度使沒希望,說不定就連范陽和平盧節度使都保不住了,殺董延光很容易讓聖上懷疑自己是和慶王勾結,他是絕對不會容許帶兵大將和親王有任何勾結。

安祿山一連轉了十幾個念頭,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怎麼辦?楊錡要在楊家面前表現出族長的風範,他不依不饒追問道:「難道你會說是你手下乾的,你不知情?」

一句話倒提醒了安祿山,他忽然一把揪住何密的領子,大喝道:「是誰讓你們幹的,竟然敢瞞著我!」

何密從安祿山眼中讀出了一絲狠毒,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了,便低微著聲音道:「是嚴先生的安排!」

「嚴莊!原來是他。」

安祿山一轉身,怒道:「速給我把他抓來!」

幾名親衛立刻奔進府去,片刻嚴莊匆匆走出來,他已經從親衛口中了解了情況,知道安祿山要拿自己墊背了。

嚴莊心中一嘆,跪下道:「卑職嚴莊,參見大帥!」

「嚴莊,我來問你,刺殺董延光是怎麼回事?你為何不向我稟報?」

嚴莊一咬牙道:「卑職和董延光有私仇,便借大帥的親衛,將他刺殺!卑職有罪,請大帥發落。」

「好個借我親衛,如此重大的事情竟敢事先不稟報我。」安祿山一聲怒喝:「來人,給我拿下重打五十棍!」

立刻衝上十幾名親兵,將嚴莊拿翻,掄棍便打,旁邊的楊家人一個個都冷眼旁觀,忽然,楊花花拍手笑道:「安大帥演的一齣好戲啊!我應該把皇上也叫來一同看。」

安祿山腿一軟,顫聲道:「夫人,此事確實與我無關,是我下屬擅自所為,怎麼是演戲?」

「哼!我二哥的光祿寺卿就只值五十棍嗎?」

「那夫人要怎樣才肯罷休?」

「我不知道,你自己說說吧!」

楊花花既然出了面,而且搬出了聖上,其他楊家人都不好說什麼了,只得讓她出面代表。

安祿山一咬牙道:「我治下不嚴,願賠罪賠錢,我出錢五萬貫,可行?」

「不行,不夠!」楊花花一口回絕。

「那再加上田一萬畝,可行?」

「不行,還是不夠!」

「那好,我在東市有四座店鋪,願奉送給楊家,這樣行了吧!」

「補償是夠了,可是我們怒氣難平,你說該怎麼辦?」楊花花說著,目光瞟向嚴莊。

安祿山明白了,他暗暗嘆了口氣,看了看嚴莊,這個嚴莊跟自己多年了,也算忠心耿耿,可如今為了保自己,他也只能犧牲這個手下了。

他眼一眯,指著嚴莊緩緩道:「再加五十大棍,挑斷他的兩腿腳筋,生死由天!」

嚴莊已經被打得快半死了,聽見安祿山這句話,他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抬頭向安祿山望去,安祿山已經看都不看他一眼了,嚴莊忽然想起那次馬球大賽的一記耳光,他心中一聲哀嘆,「我真的該死啊!」

親衛們明白安祿山的意思,他們手下再不留情,大棍兇狠地如雨點般落下,最後嚴莊慘叫一聲,雙腿齊斷,暈死過去,一百棍打完,另兩名親兵取出牛角腕刀,從嚴莊的腳後腱上挑斷了他的左右腳筋。

他們心中也暗暗嘆惜,上前對安祿山稟報導:「大帥,行刑完畢!」

一名親兵附耳低聲道:「嚴先生估計活不成了。」

安祿山一狠心,指著血肉模糊地嚴莊,令道:「把他給扔出坊去,從現在開始,此人和我安祿山再沒有任何關係。」

幾名親衛將嚴莊抬走了,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安祿山這才向楊花花拱手陪笑道:「夫人,這下怒氣消了吧!」

楊花花點了點頭,「限你明天中午前,把其他答應的東西送來,此事就此罷休,否則,我們興慶宮見!」

「一定!一定!」

這時,關閉坊門的鼓聲響了,轟隆隆震動全城,楊花花又看了眾人一眼,「大家還有什麼意見?」

眾人一起搖頭,楊花花眼一瞥,又問楊錡道:「大哥有意見嗎?」

楊錡著實鬱悶,本來他想挑頭,不料又被楊花花搶走了風頭,眼看要關門了,他只得無可奈何道:「我也沒有意見!」

「那好,我們走!」

楊家人紛紛上馬,一齊沖安祿山哼了一聲,一揚馬鞭,浩浩蕩蕩走了。

一名親兵低聲問道:「大帥,要不要把嚴先生接回來?」

安祿山搖了搖頭,既然已經做了,豈能功虧一簣,他嘆口氣道:「再給他床被子,生死有命,由他去吧!」

他走進了府門,黑色大門慢慢地關上了。

........

次曰,天剛蒙蒙亮,在親仁坊外的一條小河邊,幾名賣菜的農民遠遠走來,忽然,有人指著一棵大樹下喊道:「你們快看,那邊好像有個人。」

幾個農民一齊圍了上去,見是個血肉模糊地男子,似乎是從哪裡爬過來,滿地的血跡,眾人驚惶起來,「這一定是被打死的賊吧!我們要不要報官?」

「求...你們幫個忙!」地上的血人忽然微弱地說道。

「他還沒死。」

幾個農民彎下腰,七嘴八舌問道:「你是什麼人?要我們幫什麼忙?」

「我身上有塊玉....很值錢,求你們....送我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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