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有朋遠來(2/2)
走上三樓,遠遠聽見有人高聲吟道:「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李白已經酒醒了,卻又拎起一壺酒,邊喝邊吟:「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吟詩作賦北窗里,萬言不值一杯水。」
李慶安快步走上前,笑道:「太白兄,好久不見了。」
李白斜睨他一眼,忽然大笑道:「原來是李軍爺,來得好,我們再來賭酒!」
李慶安笑了,對夥計道:「給我拿壇最好的酒來!」
夥計連忙從屋角取來一壇好酒,李慶安接過,拍開封泥,倒了滿滿兩大碗,他端起酒碗,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將酒碗重重一放,「該你了,你喝吧!」
明珠悄悄拉了拉李慶安的衣袖,小聲道:「七郎,他已經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知道。」
李慶安笑吟吟地望著李白,「如何?是想今天和我賭酒,還是過兩天再來賭?」
李白呆呆地望著酒碗,忽然也端起碗大口飲酒,他將大碗酒喝乾,將酒碗重重一摔,「好!好酒,痛快。」
他跌跌撞撞地向樓梯走去,不料只走了幾步,身子一軟,便栽倒在地上,鼾聲大作。
夥計急了,上前推他道:「客人,你還沒給酒錢呢!不能再睡了。」
「讓他睡!」
李慶安取出一張名帖,遞給夥計道:「雇一輛馬車把他送到北門外的團練營去,他的酒錢我來付。」
李慶安把李白送走,他和獨孤明珠找了一間靠窗的雅室坐下,要了一桌酒菜,他給明珠倒了一杯酒笑道:「你說老實話,是不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
明珠臉一紅,道:「也不完全是,新年爹爹沒回家,娘很思念,我就說給爹爹送家信,然後就來了。」
「你姐姐如何了?有沒有和廣平王他們出去寫詩?」
「哎!別提了,姐姐在生他的氣呢!他們來邀過兩次,姐姐都回絕了,祖父又在張羅給她相親。」
李慶安端起酒杯,淡淡道:「那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姐姐好像沒這個心情,祖父把今科探花郎請到家裡來吃飯,姐姐見都不見,把祖父氣壞了。」
「那你呢?覺得那個探花郎如何?」
明珠小嘴一撇,「目不斜視,規規矩矩,滿口子乎者也,我一點都不喜歡。」
「呵呵!你姐姐不就喜歡這樣的人嗎?」
「誰說的,我姐姐的心思,你根本就不懂。」
獨孤明珠喝了一杯酒,俏麗的臉上飛上一抹霞紅,她忽然有些羞澀地道:「祖父說,明年要給我相親了。」
「好事呀!這說明你長大了,可以嫁人了。」
李慶安把酒一飲而盡,對她笑道:「可是我怎麼都覺得,你還是個孩子。」
「胡說!」明珠咬了咬嘴唇,低頭小聲道:「我哪裡是孩子了,人家已經完全長大了,我娘就是十五歲嫁給我爹爹。」
李慶安又給她倒杯酒,逗她道:「你這麼急著想嫁人,是不是有中意的郎君了」
「七郎,你.....」明珠羞得滿臉通紅,她舉起酒杯嗔道:「你再敢打趣我,我就用酒潑你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
李慶安連忙端起酒杯笑道:「為我們能在異鄉重逢,幹這一杯!」
「這還差不多。」明珠奔波數千里,就是為了能見李慶安一面,今天她終於如願以償,心中格外歡喜,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七郎,你知道嗎?京城發生了好多事情,還有,你喜歡我的最新的人面桃花妝嗎?」
「我很喜歡,嗯!很新潮,令人賞心悅目。」
「明珠,給我說說長安的事情,首先是馬球大賽,我聽說安西隊最後奪冠了,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七比三,擊敗了朔方馬球隊奪冠,你們安西隊的慶功宴會還把我也邀請去了,對了!我還見到你的如詩如畫和小蓮了。」
明珠像只小喜鵲似的嘰嘰喳喳,她口齒伶俐,把長安發生的新鮮事說得娓娓動聽,李慶安舒服地躺在軟墊上,一邊喝酒,一邊聽著明珠的悅耳的聲音,心中充滿了一種他鄉遇故人的溫馨和喜悅。
「呵呵!她們怎麼樣?」
「她們很想念你,我最喜歡如畫了,我還教她化妝,等你回去後一準會嚇一大跳。」
「那如詩呢?你不喜歡她嗎?」
「當然喜歡啦!只不過我倒覺得她有點像我姐姐的姓格。」
「怎麼會呢?你姐姐總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那是你不了解她,她其實很溫柔的,七郎,等你回京城時請她出去遊玩吧!她一定會答應的。」
李慶安笑了笑,喝了一杯酒又問道:「還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獨孤明珠想了想,「對了!貴妃的三個姐姐都封國夫人了,大姐封秦國夫人,二姐封韓國夫人,三姐楊花花封虢國夫人,還有楊家的兩個兄弟楊銛和楊錡都當了高官,京城裡稱他們為五楊,整天橫行霸道,驕狂得要命,七郎,你在聽我說嗎?」
李慶安有些走神了,他沒想到楊花花這麼快就封虢國夫人了,高力士會不會還記得自己上次的失口?這可有點麻煩了。
「七郎,你怎麼了?」
李慶安回過神,搖搖頭笑道:「沒什麼?你繼續說。」
獨孤明珠咬了一下嘴唇,小聲問道:「七郎,我覺得你對我姐姐好像有成見,是不是你還在生她上次相親的氣?」
「是你想多了,我對她哪有什麼成見?只不過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很多事情談不到一起去,明珠,再過兩年,等你長大一點,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獨孤明珠嘴一撅,有點不高興地道:「再過兩年我姐姐就嫁人了,明白了又有什麼用?」
李慶安笑著岔開話題,「如詩如畫有沒有在學琴?我是說有沒有名師指點她們?」
獨孤明珠想了想道:「好像有的,上次我請她們來家裡玩,小蓮說她們去學琴了,好像是個姓姜的女先生。」
「對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有關的。」
「什麼事?」
「聽小蓮說,那個虢國夫人來找過你幾次,說你去揚州了,她很不高興,說你故意在躲她,七郎,你和她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想也是,她怎麼配得上你。」
獨孤明珠一顆心放下,她長長伸了個小懶腰,又端起酒杯笑嘻嘻道:「難得祖父不在,我可以好好地喝酒了,哎!在揚州真好,我都不想回長安了。」
她酒杯剛到唇邊,卻被李慶安伸手一把奪了去。
「你祖父不在,並不代表你就可以放縱飲酒,吃好飯,我就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