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史田生隙(2/2)
「幸虧昨晚我沒有嚴查此事,命親衛封鎖了消息,否則弟兄們也會一夜睡不好覺了。」
說到這,李光弼又低聲笑道:「慶安老弟,有沒有想過把團練營帶回安西?」
李慶安瞥了他一眼笑道:「那光弼兄呢?有這個想法嗎?」
兩人對望一眼,皆心領神會,一起大笑起來。
兩人邊說邊走,不多時便進了明德門,此時,各個團練使都各自率領士兵進城了,明天的檢閱是十二支團練營依次進行,每營出一百人,一共一千二百人參檢,這對每一個邊將,都是一個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能力的機會,雖然不是對抗,但是一種無形的競爭,誰都清楚,將來的各大節度使,一定就在他們中間產生。
為了保證明天的檢閱,今晚各團練營都將駐紮在皇城的各衛軍營中,其中范陽軍的三支團練營則駐紮在右領軍衛軍營之中。
天剛擦黑,大將田乾真便找到了史思明,田乾真是在廬州合肥營練兵,剛才他聽到了一個傳言,說十二支團練營這兩天晚上都被人射箭了,而自己的合肥營卻平安無事,而另一支范陽軍的團練營也同樣平安無事,他心中便起了疑心,這件事或許是史思明所為。
他剛剛駐紮好士兵,便立刻找到了史思明。
史思明正在帳中吃晚飯,見田乾真到來,他起身笑道:「田將軍還沒吃晚飯吧!正好一起用餐。」
田乾真不睬他,他冷著臉問道:「各團練營被人射冷箭之事,是你派人幹的吧?」
史思明乾笑了一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派人去射箭做什麼,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只問你,是不是你乾的?」
田乾真不客氣地口氣讓史思明有些惱羞成怒了,他重重哼了一聲,「是我乾的又如何?我沒有干擾你,那此事就與你無關。」
「可這件事與范陽軍有關,一旦被朝廷查出是你乾的,那聖上不會只怪你史思明一人,而是會說是范陽軍行為卑鄙,那我就不是被牽累了嗎?」
田乾真心中惱怒之極,他知道史思明這樣做是為了擾亂其他團練營軍心,自己從中取利,可是他這樣做的後果卻極其嚴重,敗壞范陽軍的名聲不說,說不定還會連累到大帥的位子。
「這件事我要向大帥稟報,你自己去向大帥解釋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史思明忽然拔出劍攔住了他的去路,「站住!」
「怎麼,你想殺我嗎?」田乾真冷笑一聲道。
史思明瞥了他一眼,將劍收回,冷冷道:「我們都是為大帥效力,我不想和你翻臉,我只想提醒你,前年攻打契丹時,你被契丹人圍困一夜,是誰拼死殺進重圍救了你?我史思明不求你的回報,但也希望你不要恩將仇報。」
史思明不提前年的事情還好,一提起那件事,田乾真頓時勃然大怒,「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給我假情報,我會被契丹人圍困嗎?我兩個弟弟都死在那晚圍困戰之中,你來救我不過是趁機立功罷了,你事後是得了首功,而我卻被大帥指責貪功冒進,罰俸一年,還說我欠你的人情,史思明,這件事還虧你有臉說,哼!」
田乾真推開他的劍便大步走出去,史思明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眯起眼惡狠狠道:「姓田的,假如這件事你敢告訴大帥,那就休怪我史思明辣手無情。」
「那好,咱們就走著瞧!」
田乾真快步離開了史思明的駐營,史思明的臉一陣白一陣紅,雖然嘴上說得凶,但他確實很害怕田乾真會告訴安祿山,這種事安祿山一般也會贊成,但有個前提,就是不准擅自而為,這件事因為安祿山遠在范陽,所以他史思明來不及請示,如果田乾真一旦告了他,搞不好安祿山就會新帳舊帳一起算,斷了他的前程。
史思明來不及細想,他立刻寫了一封信,招來一名心腹道:「你立刻把這封信送到范陽,交給高先生,請高先生無論如何要幫我這一次。」
信使走了,史思明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齒道:「田乾真,你若真敢告我,那就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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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曰五更正,轟隆隆地鼓聲便響徹了皇城,皇城內的駐軍紛紛起床了,但最積極的還是十二支團練營,今天是他們的大考之曰,他們格外的緊張和興奮,或許是影響不大的緣故,各團練營被人射箭一事沒有人提起,幾個略有耳聞的兵部官員見眾人不追究,也都裝聾作啞,唯恐惹事上身。
和平常一樣,江都營鼓聲一響,便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練兵了,按照昨晚的抽籤順序,江都營在第四個出場,前面是李嗣業的壽春營,而第一個出場的,正是李光弼的武進營。
軍營內,五隻草人靶一字排開,草人靶下面挖了一條一人高的壕溝,幾名安西士兵舉著草人靶來回奔跑,要求士兵在高速跑動中射擊移動靶。
百名士兵在百步外騎馬輪射,一共射五輪,每個人在二十步奔跑範圍內連射兩箭,左右開弓各一箭,李慶安陰沉著臉在一旁督戰,這一百人是他從五百人又精心選出的成績優異者,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身材魁梧,皆能開五石弓,而且百步穿楊。
只聽見箭破空聲和弓弦聲此起彼伏,一百人如同走馬燈似的,抽箭、張弓、射出,一個連著一個,一輪連著一輪,馬不停蹄,箭無虛發,只一刻鐘時間,百人五輪全部射完,一千支箭射出,其中有三人十箭八中,沒有達到李慶安的最低要求。
此刻,三名士兵正低著頭,接受李慶安的訓斥。
「你們三個,何潁川、廖國志、羅江,我記得你們的名字,從一個月前,你們在訓練中都是百發百中,都排進了前二十名,我不知道你們今天怎麼會不濟了,居然兩箭脫靶,你們說說看,這是什麼緣故?」
三人皆不敢吭聲,李慶安一指其中一個年輕英武的小伙子道:「何潁川,你是旅帥,你先說!」
何潁川吶吶道:「將軍,末將有點緊張,太想射中了,反而會射偏。」
另外兩人也道:「將軍,我們也是緊張,想著皇帝陛下在看我們射箭,心中就發慌。」
李慶安搖搖頭道:「或許有一點這個原因,但其他九十七名弟兄也一樣的緊張,為什麼他們就不會脫靶呢?我以為緊張不是你們脫靶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你們太驕傲自滿了,平時都是箭箭中靶,便生了輕敵之意,我告訴你們,如果連這點壓力都頂不住,那你們這一輩子永遠只配當個小兵,可如果你們頂住了壓力,你們個個都是都尉中郎將,甚至你們中還有大將軍出現,我絕不是胡亂鼓勵,我李慶安是用最嚴格的手段來訓練你們,只要你們能通過訓練,什麼校尉之職對你們來說,都可以不屑一顧了。」
「將軍,我們明白了,我們絕不會再失誤。」
「好!我期待。」
李慶安跳上一塊大石對眾人高聲道:「今天的檢閱,就讓大唐皇帝陛下來領略一下天下最強大的神射營,弟兄們,有沒有信心?」
「有!」百人一聲怒吼。
「很好,我比你們更有信心,現在去吃早飯,給我統統吃飽了,養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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